第二天一早。
我翻出刘叔给的包袱。
里头就几件旧衣裳，一个木盒子。
木盒子没锁，一掀就开。
里头有张纸。
我手抖了。
纸上写的是——
“王氏，欠我一条命。”
是我娘的笔迹。
我真服了。
原来我娘早就知道。
她留了证据。
可为什么没说？
为什么没报仇？
我攥着纸，指节发白。
青禾在外头喊：“姑娘，顾公子来了。”
我擦把脸，出去。
顾昭看见我脸色，愣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纸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沉默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她早就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她没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乱得很。
“也许……”顾昭开口，“她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可她死了！”
我声音大了。
“她死了，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他问。
“所以我要让王氏偿命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杀人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又不亲手杀。”
“那你怎么帮我？”
“查证据。”他说，“王氏既然敢下毒，肯定有破绽。”
“可都过去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又怎样？”他看着我，“只要做过，就有痕迹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摇头。
“别谢。”
“你是我媳妇儿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你媳妇儿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干嘛？”他问。
“去找王氏。”我说，“探探她口风。”
“行。”
我收拾好东西，出门。
路上，我想了很多。
王氏为什么要杀我娘？
我娘是正室，她是妾室。
我娘挡她路了？
可我娘明明不管事。
还是说……
我娘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？
我越想越乱。
到了沈家，我让顾昭在外头等着。
自己进去。
王氏正在喝茶。
看见我，她笑。
“哟，沈娘子回来了？”
我没理她。
直接坐下。
“有事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她挑眉。
“看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看你活得好不好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就是觉得，你命挺大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我笑。
“我该知道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放下茶杯。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
“沈棠。”
她叫住我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
“我娘什么事？”
我回头。
她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说：“没什么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转身出门。
外头，顾昭等着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她慌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太阳刺眼。
可我心里，全是冷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娘的死，肯定跟王氏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要让她偿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我变成疯子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本来就是疯子。”
“那你还娶我？”
“我就喜欢疯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妈的。
这日子，真他妈苦。
可有人陪着，好像也没那么苦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刘叔。”
“问问他，我娘还留了什么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俩并肩走。
风很大。
可我不觉得冷。
因为有人陪着。
至少现在，有人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