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昭去找刘叔。
刘叔是沈家老仆,我娘还在时就跟着。
他住在城西巷子,破院子,门板都歪了。
我敲门,他开了。
“大小姐?”
他愣了。
“刘叔,我娘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?”
他脸一白。
“进来说。”
屋里头,全是灰。
他翻箱倒柜,半天掏出一个木匣子。
“这是夫人临死前交给我的。”
他递过来。
“她说,等你大了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抖。
打开。
里头是一封信,还有一把钥匙。
信上写的,是我娘的字迹。
“棠儿,若你看到这信,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爹不是个东西,王氏也不是好人。”
“娘给你留了东西,在城外老宅的地窖里。”
“钥匙在匣子里。”
“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刘叔。
“我娘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了。”
“她死得突然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夫人生病那几天,王氏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我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夫人不是病死的。”
我手攥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刘叔,谢谢。”
“大小姐,你小心。”
“王氏不是善茬。”
我点头。
出门。
顾昭看着我。
“去老宅?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黑了好办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里头有鬼。”
“我娘不会害我。”
“倒是王氏,她才是鬼。”
我们俩往城外走。
路上人少。
风冷。
我脑子里全是信上的字。
我娘到底留了什么?
地窖里有什么?
到了老宅,门锁着。
我拿钥匙开。
吱呀一声。
院子荒了。
草长到膝盖。
我往里走。
地窖在厨房后面。
掀开木板,黑漆漆的。
“我下去。”顾昭说。
“不,我下去。”
“你腿不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我们俩顺着梯子往下爬。
底下潮。
味道怪。
我摸到个箱子。
打开。
里头是银票。
还有一叠地契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拆开。
信上写的,让我震惊。
“棠儿,若你看到这,说明王氏已经动手了。”
“娘娘家本是富商,你外祖父留了一大笔钱。”
“你爹贪心,想吞了这笔钱。”
“娘没给他。”
“他把娘关起来,逼我说出藏银的地方。”
“娘没说。”
“娘知道,说了,你活不了。”
“这些钱,是娘留给你的。”
“你拿着,离开沈家。”
“别回来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原来我娘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我爹逼死的。
是王氏帮凶。
我爹他……
“沈棠。”顾昭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想杀人。”
他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陪你杀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,都付出代价。”
走出地窖,天全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像一把刀。
我攥紧钥匙。
攥紧信。
王氏,我爹。
你们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