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手术室外面站着。
墙上的钟走得特别慢。
刘哥老婆说的那封信。
最后一封。
等孩子出生再看。
妈的。
他到底留了多少信。
护士出来一次。
“还在生。”
“别急。”
我坐不住。
走来走去。
手机震了。
主任。
“顾远,审计那边查完了。”
“项目资金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你明天得来一趟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挂了。
又过了半小时。
手术室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母子平安。”
“男孩。”
“六斤八两。”
我腿软了。
靠在墙上。
沈曼被推出来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但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顾远。”
“孩子。”
“像你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小东西皱巴巴的。
眼睛闭着。
不像我。
像谁呢。
护士把孩子抱走。
沈曼被推进病房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刘哥老婆。
“生了。”
“男孩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放你车上了。”
“副驾驶手套箱里。”
“现在能看?”
“刘哥说。”
“等孩子平安落地。”
“就给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下楼。
去车里。
手套箱里果然有个信封。
黄色的。
皱巴巴的。
我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顾远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肝癌晚期的时候。”
“偷偷查的。”
“沈曼的产检记录。”
“孩子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“血型对得上。”
“时间也对得上。”
“我骗你。”
“说可能是我。”
“是想让你难受。”
“也是想。”
“给自己留点念想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半年。”
“我是真心想照顾沈曼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她不可能是我的。”
“你好好对她。”
“好好养孩子。”
“别像我。”
“加班加没了命。”
“刘哥。”
“绝笔。”
我拿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吧。
他骗了我。
骗了沈曼。
骗了所有人。
我蹲在车旁边。
哭了。
手机响了。
沈曼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去哪了?”
“孩子哭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我擦了把脸。
“来了。”
“马上来。”
上楼的时候。
我想。
刘哥。
你真有你的。
临死还给我整这一出。
但孩子是我的。
沈曼是我的。
日子还得过。
推开病房门。
沈曼抱着孩子。
手足无措。
“他一直在哭。”
“是不是饿了?”
我走过去。
接过孩子。
小东西哭得脸通红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在。”
沈曼看着我。
“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风大。”
她没再问。
靠在我肩上。
孩子慢慢不哭了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手机又震。
主任。
“顾远。”
“审计那边说。”
“项目资金缺口。”
“可能得你个人补。”
“三十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明天来一趟。”
“咱们商量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曼问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工作上的。”
我看着怀里的小孩。
又看看沈曼。
三十万。
我哪有三十万。
但这话不能说。
“你睡吧。”
“我看着孩子。”
沈曼闭上眼睛。
睫毛还在颤。
我坐在床边。
抱着孩子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刘哥的信。
审计的钱。
刚出生的儿子。
日子。
怎么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