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那个东西下楼。
蛊衍之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。
不。
两个东西。
一个我。
墓地在北郊。
夜风冷得像刀子。
我裹紧外套。
那个东西走在前头。
步子很稳。
不像个尸体。
“你怕？”他回头看我。
我没说话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“因为你不是去见陆衍之。”
“你是去见蛊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墓里那具将军尸体。”
“不是陆衍之。”
“是蛊的母体。”
“我当年就是从那儿爬出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搞毛啊？
“那你带我去干嘛？”
“让你看看真正的蛊长什么样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。
转身看我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从额头到下巴。
像干涸的河床。
“然后吃掉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蛊衍之突然冲上来。
一拳砸在那个东西脸上。
“闭嘴！”
那个东西被打歪了头。
但他没倒。
反而笑了。
“你急什么？”
“反正都是要吃的。”
“早吃晚吃有区别？”
蛊衍之眼睛红了。
“我他妈说了闭嘴！”
他又是一拳。
这次那个东西直接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墙裂了。
他爬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你打不死我的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爹。”
“你也是我。”
“你打我，就是打自己。”
蛊衍之愣在原地。
我手机震了。
短信来了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不是蛊。”
“他是陆衍之。”
“真正的陆衍之。”
“被蛊吞了一半的那个。”
“他现在只剩恨了。”
我抬头看那个东西。
他正看着我。
眼睛里没有光。
只有黑。
“短信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说你是我？”
“离谱。”
“我要是陆衍之。”
“我早把你吃了。”
“还用等到现在？”
蛊衍之突然开口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他不是陆衍之。”
“因为陆衍之不会吃人。”
“但他会。”
“所以他是蛊。”
“纯粹的蛊。”
“没有人的部分。”
那个东西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编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蛊和人的杂种？”
“还是人和蛊的废品？”
蛊衍之没说话。
我站在中间。
两个东西。
一个说自己是蛊。
一个说自己是人。
但都他妈不像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够了。”
“都闭嘴。”
“我自己去看。”
我往前走。
两个东西跟在后面。
墓穴入口开着。
灯光惨白。
我走进去。
棺材还在。
盖子被掀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“尸体呢？”我问。
那个东西指了指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蛊衍之站在那儿。
他的胸口裂开了。
里面没有心脏。
只有一团黑雾。
雾里有一张脸。
是陆衍之的脸。
但表情是扭曲的。
“惊喜吗？”那个东西说。
“他才是真正的蛊。”
“我？”
“我只是个壳。”
“被他吃剩下的壳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手机又震。
“快跑。”
“他要吃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