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远盯着萧衍。
“萧将军，你这是铁了心要管？”
萧衍没退。
他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沈大人，你女儿在我这儿，她不想回去。”
沈云舒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信纸硌得手心疼。
她突然开口。
“爹，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我娘的信，你看过吗？”
沈明远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
沈云舒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沈明远沉默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舒儿，有些事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沈云舒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告诉我，哪样？”
“你和我娘成亲十几年，她死得不明不白，你一句‘别信你爹’就打发我？”
她的声音开始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娘到死都在护着我。”
“你呢？你在护着谁？”
沈明远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家丁有些躁动。
萧衍突然抬手。
“沈大人，今天这人，我带定了。”
“你有本事，就带人冲过来。”
沈明远脸色铁青。
他看了萧衍一眼。
又看了沈云舒一眼。
最后，他转身走了。
家丁们面面相觑。
也跟着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沈云舒腿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萧衍扶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
沈云舒摇头。
“不，有事。”
“他走了，说明他心虚。”
“他越心虚，我越要查。”
萧衍看着她。
“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沈云舒想了想。
“账本。”
“我娘留下的账本，肯定还有东西。”
“周氏能藏一本，就能藏第二本。”
萧衍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
沈云舒抬头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萧衍笑了。
“因为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也因为……你值得。”
沈云舒没接话。
她低下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她才说。
“我想回趟沈府。”
“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
沈云舒眼神坚定。
“我娘的账本，不能落在他们手里。”
萧衍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云舒摇头。
“你目标太大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，反而好脱身。”
萧衍想了想。
“那好。”
“我在外面接应你。”
“一个时辰，如果没出来，我就冲进去。”
沈云舒点头。
她换了一身黑衣。
悄悄从后门出去。
月光很淡。
街上没人。
她翻墙进了沈府。
直接往账房走。
账房没人。
她摸进去。
翻箱倒柜。
终于，在书架后面。
找到一个小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本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。
“舒儿亲启。”
是母亲的笔迹。
沈云舒手在抖。
她打开信。
信很短。
“舒儿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账本里，记着所有害我的人。”
“包括你爹。”
“也包括……宫里的那位。”
沈云舒愣住了。
宫里？
她娘的死，还牵扯到宫里？
她还想往下看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她赶紧把信和账本塞进怀里。
门被推开。
周氏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沈云瑶。
“哟，这不是大小姐吗？”
周氏笑得阴阳怪气。
“大半夜的，来账房偷东西？”
沈云舒握紧怀里的东西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周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拿了什么？交出来。”
沈云舒没动。
沈云瑶突然扑过来。
“娘，她怀里有东西！”
沈云舒侧身躲开。
但沈云瑶抓住了她的袖子。
撕拉一声。
袖子破了。
账本和信掉在地上。
沈云舒心里一沉。
周氏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大变。
“好啊，你果然找到了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心狠了。”
她一拍手。
外面涌进来好几个家丁。
沈云舒被围住。
周氏冷笑。
“绑起来。”
“关到柴房去。”
家丁们冲上来。
沈云舒挣扎。
但人太多。
她被按在地上。
怀里的信被抢走。
账本也被抢走。
周氏拿着信。
慢悠悠地撕成两半。
“你娘想告状？”
“可惜啊，她没那个命。”
沈云舒红了眼。
“你不得好死。”
周氏笑了。
“我好不好死，你是看不到了。”
“带走。”
家丁拖着沈云舒往外走。
沈云舒拼命挣扎。
但没用。
她被拖进柴房。
门被锁上。
四周漆黑一片。
她靠在墙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信被撕了。
账本也没了。
她该怎么办？
突然。
柴房窗户被人敲了两下。
“云舒？”
是萧衍的声音。
沈云舒猛地抬头。
“我在这儿！”
“别怕。”
萧衍声音很低。
“我带你走。”
窗户被撬开。
萧衍跳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。
“走。”
沈云舒跟着他。
翻出窗户。
外面月色朦胧。
两人快步往外走。
刚走到后门。
突然。
有人喊。
“抓贼啊！”
灯笼亮起来。
沈府灯火通明。
沈明远站在门口。
脸色阴沉。
“舒儿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沈云舒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失望？”
“你对我娘，才是最失望的吧。”
沈明远没说话。
萧衍拉住沈云舒的手。
“走。”
两人翻过后门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。
沈明远的声音传来。
“追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巷子里。
沈云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萧衍拉着她。
拐进一条小巷。
终于甩掉了追兵。
沈云舒靠在墙上。
大口喘气。
“信……信被撕了。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账本也没了。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沈云舒一愣。
“你记下了？”
“嗯。”
萧衍看着她。
“那封信，我扫了一眼。”
“宫里那位……是皇后。”
沈云舒瞳孔一缩。
皇后？
她娘的死，跟皇后有关？
萧衍继续说。
“账本上的名字，我也记得几个。”
“周氏，二房，还有……你爹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叫陈忠。”
沈云舒皱眉。
“陈忠是谁？”
“你娘当年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后来被赶出府了。”
“她应该知道更多。”
沈云舒眼睛一亮。
“她在哪儿？”
萧衍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可以查。”
沈云舒握紧拳头。
“好，查。”
“我就不信，翻不出真相。”
月光下。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萧衍看着她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