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舒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，她就听见前院传来动静。
父亲回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信和地契揣进袖口，大步往外走。
小荷追上来：“小姐，您真要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云舒头也不回，“等他来跪着求我？”
——
正厅里，沈明远正喝茶。
看见沈云舒，他放下杯子，笑了笑。
“舒儿，来，爹给你带了……”
“爹。”
沈云舒打断他，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明远的笑容僵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去我书房了？”
“怎么，我不能去？”沈云舒盯着他，“还是说，你怕我看见不该看的东西？”
沈明远沉默。
“我问你，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？”沈云舒声音发抖，“你让我娘停手，然后呢？她就死了！”
“舒儿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沈云舒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，“解释你怎么跟周氏合谋，害死我娘？还是解释你这些年怎么装好人的？”
沈明远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沈云舒掏出地契，“这地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，可银子是周家出的。你当我看不懂？”
沈明远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沈云舒看着他。
前世，她以为父亲是好人。
可好人不会写这种信。
好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妻子去死。
“爹，我就问你一句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我娘的死，你到底知不知道？”
沈明远低下头。
过了很久。
“知道。”
——
沈云舒觉得天塌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扶住桌子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周氏来找我。”沈明远声音沙哑，“她说你娘查账查得太紧，再查下去，沈家就完了。她说她有办法，让我别管。”
“你就让她动手？”
“我以为她只是说说……”
“只是说说？”沈云舒吼出来，“你逗我呢？我娘死了！死了！”
沈明远捂住脸。
“我后悔了，舒儿，我真的后悔了……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？”沈云舒冷笑，“我娘能活过来吗？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停住。
“萧衍约我今晚子时见面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他想告诉我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这沈家，我不会再待了。”
——
回到院子，沈云舒开始收拾东西。
小荷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小姐，您要去哪儿？”
“城西老宅。”
“可……可那是萧将军的地方啊！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沈云舒头也不抬，“总比待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要跟我走吗？”
小荷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小姐去哪儿，奴婢就去哪儿！”
沈云舒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——
夜里，子时。
城西老宅门口，萧衍站在那里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云舒看着他，“你叫我来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萧衍没说话，推开身后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“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沈云舒跟着他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，只有一盏油灯。
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子。
萧衍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信封泛黄。
“这是你娘死前三天，托人送给我的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她说，如果她出了意外，就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沈云舒接过信，手在抖。
她打开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舒儿，别信你爹。”
沈云舒愣住了。
她猛地抬头看萧衍。
萧衍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娘……她早就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你爹会背叛她。”
沈云舒觉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爹不只是知道，他……他真的动手了？”
萧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里都是心疼。
“云舒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云舒攥紧信。
“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害我娘的人，都不得好死。”
——
门外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沈云舒和萧衍同时转头。
门被推开。
沈明远站在那里，脸色铁青。
“舒儿，跟我回家。”
沈云舒冷笑。
“回家？回哪个家？”
“那个你亲手毁掉的家吗？”
沈明远没说话。
他身后，站着十几个家丁。
萧衍挡在沈云舒面前。
“沈大人，你这是要抢人？”
“萧将军，这是我沈家的家事。”
沈明远声音冰冷。
“你一个外人，少管闲事。”
萧衍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说，我算不算外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