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过。
我不会打开。
但刘胖子他爸说地下室锁了二十年。
二十年前，爷爷被关进去。
现在呢？
我站在老宅门口。
刘胖子在前面带路。
他掏出钥匙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黑。
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走廊很窄。
墙上挂着旧照片。
都是黑白的。
有一张是奶奶。
年轻时候。
笑得很好看。
刘胖子指了指前面。
“地下室入口在这。”
我走过去。
地上有个铁盖。
上面锈迹斑斑。
“你爷爷就在下面。”
“……”
我蹲下来。
铁盖很重。
我用力拉。
纹丝不动。
“有锁。”
刘胖子递过来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我爸的。”
“你打开吧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手也有点抖。
插进去。
转不动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锁生锈了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跑出去。
拿了一瓶油回来。
滴了几滴。
“再试试。”
我使劲转。
咔。
开了。
铁盖掀开。
下面黑漆漆的。
一股冷气往上冒。
“你确定要下去？”
“嗯。”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照下去。
有楼梯。
木头的。
看着快烂了。
我踩上去。
嘎吱响。
很稳。
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刘胖子跟在后面。
“你慢点。”
“嗯。”
下了十几级。
到底了。
手电筒照过去。
地下室不大。
大概二十平米。
角落里堆着杂物。
有张床。
上面躺着一个人。
“……”
我走过去。
手电筒照到他脸上。
是个老头。
瘦得皮包骨头。
头发全白了。
闭着眼。
“爷爷？”
我小声叫。
他没反应。
我又叫了一声。
他眼皮动了动。
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浑浊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声音很哑。
“我是沈念。”
“你孙女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虚弱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奶奶呢？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
他眼神暗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她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为了救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药方……”
“药方是假的。”
“你奶奶试了很多人。”
“都没用。”
“最后她自己试。”
“也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药方是谁给的？”
“刘胖子他爸。”
“他改了方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奶奶发现了。”
“但她还是试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救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小九呢？”
“小九是谁？”
“她说她是我妈。”
爷爷愣了一下。
“小九……”
“小九是你妈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但你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现在这个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奶奶后来收养了一个女孩。”
“也叫小九。”
“她是你奶奶的养女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你姑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小九在骗我。
她一直在骗我。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她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念念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奶奶的死……”
“跟她有关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恨你奶奶。”
“因为奶奶试药的时候。”
“拿她试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差点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她来找你报仇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心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头。
楼梯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小九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爷爷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恨你奶奶。”
“但我没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但不是亲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生母亲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是你奶奶收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因为她拿我试药。”
“我差点死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杀她。”
“杀她的是刘胖子他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爷爷。
“我信谁？”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“你们两个都在骗我。”
“……”
小九叹了口气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跟我来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“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跟着她。
走出地下室。
走到院子里。
她指着墙角。
“那里。”
“你奶奶埋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挖开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用手刨。
土很松。
挖了没多久。
碰到一个铁盒。
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奶奶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身上挂着一个木牌。
上面刻着“小九”。
“……”
“这个婴儿是谁？”
“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奶奶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送给了张老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后来被找回来。”
“但你已经不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死过一次。”
“又活过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到底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们。”
“都是奶奶的试验品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紧铁盒。
手在抖。
“那爷爷呢？”
“他说的都是真的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但有一部分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哪部分？”
“他说我恨你奶奶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他说我没杀她。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他说你亲生母亲死了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生母亲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眼前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亲生母亲？”
“……”
她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你的亲生母亲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奶奶把我送人了。”
“所以我从小不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恨她。”
“恨她拆散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但我更恨刘胖子他爸。”
“是他改了药方。”
“害死了你奶奶。”
“也害死了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是我哥。”
“你奶奶的儿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是你女儿。”
“也是你侄女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很乱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确实。”
“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