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黑得像深渊。
沈默被光钉在地上，动不了。
第一世跪着，头低到地面。
“主人，钥匙带来了。”
黑暗里，那东西在动。
很大。
大得离谱。
沈默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我他妈就是钥匙？”
第一世没理他。
只是跪着。
黑暗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说话。
是震动。
像整个空间在呼吸。
沈默手上的光越来越亮。
骨头里像有岩浆在烧。
他想起本体消散时，那道光钻进胸口。
原来不是幻觉。
是钥匙。
那东西开始说话。
“钥匙。”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
声音低沉，像从地底传来。
沈默咬牙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是剑狱。”
“我是建造者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沈默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每一层都是我的记忆。”
“每一世都是我的碎片。”
“你是最后一片。”
沈默想站起来。
脚还是动不了。
光把他钉得太死。
“你骗我。”沈默说。
“第九层的本体说，打败他就能出去。”
“他没骗你。”剑狱说。“打败他，你就能成为钥匙。”
“钥匙才能开门。”
“开门才能见到我。”
沈默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“所以这一切，都是为了让我来开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四百年了。”
“我等你来开门。”
第一世抬起头。
“主人，钥匙带来了。”
“我完成任务了。”
剑狱没理他。
只是盯着沈默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
“愿意成为钥匙。”
“打开门。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
沈默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有的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然后死在这里。”
“你的身体会变成钥匙。”
“门一样会开。”
沈默沉默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光还在亮。
骨头还在烧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为什么非得是我？”
剑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是最像我的那一个。”
“你所有的选择。”
“你所有的挣扎。”
“都是我走过的路。”
沈默突然想笑。
“所以，我根本不是什么玩家。”
“我是你的复制品。”
“你的影子。”
“你的钥匙。”
“对。”
沈默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。
“好。”
“我开门。”
第一世猛地抬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放他出来，你会死！”
沈默看着第一世。
“你不是想让他出来吗？”
“我是想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死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他妈还挺有人情味。”
第一世咬牙。
“别废话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我帮你逃出去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逃不掉的。”
“我是钥匙。”
“门必须开。”
他抬起发光的手。
对准门。
“来吧。”
“开门。”
光从手上射出去。
撞在门上。
门开始震动。
剑狱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钥匙。”
门缓缓打开。
黑暗涌出来。
像潮水。
沈默被吸进去。
第一世想拉他。
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“别——”
沈默消失在黑暗里。
门关上了。
第一世跪在地上。
发抖。
“完了。”
“全完了。”
黑暗里。
沈默睁开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四周全是剑。
插在地上。
插在墙上。
插在天花板上。
中间。
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衣。
头发全白。
那人抬头。
看着沈默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的钥匙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你就是剑狱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是剑狱的主人。”
“我是你的本体。”
“真正的本体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九层的那个。”
“是我的分身。”
“你打败了他。”
“拿到了钥匙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该把钥匙还给我了。”
沈默后退。
脚踩到一把剑。
剑碎了。
“你不是说，打败第九层就能出去吗？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“打败他，你才能成为钥匙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光还在手上。
“不给。”
白衣人笑了。
“你觉得你有的选？”
他抬手。
所有剑飞起来。
指向沈默。
沈默站在剑雨中。
汗滴下来。
“我有的选。”
“我他妈一直都有得选。”
“只是我一直在选错。”
他举起发光的手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如果我是钥匙。”
“那钥匙碎了。”
“门是不是就永远打不开了？”
白衣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敢！”
沈默笑了。
“我敢。”
他一拳砸向自己胸口。
光炸开。
整个世界都在碎。
白衣人尖叫。
“不——”
沈默闭上眼睛。
心想。
这次。
总算没选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