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。
便利店的门被撞开。
一个男的冲进来，西装皱得像咸菜。
“给我来瓶酒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沈默看了他一眼。
眼眶红，嘴角有伤。
“啤酒？”
“随便。”
沈默拿了一罐。
扫码的时候，那男的突然拍柜台。
“搞毛啊！”
“你们这破地方，连个能喝酒的都没有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把啤酒推过去。
“八块。”
男的盯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渗人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被开了。”
“干了七年，说踢就踢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拉开拉环，灌了一口。
“你懂吗？”
沈默点点头。
“懂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男的把酒罐往地上一摔。
啤酒溅得到处都是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！”
他抓起柜台上的关东煮杯子。
直接砸在地上。
汤汁四溅。
萝卜、鱼丸滚了一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他妈连份工作都保不住，你还让我冷静？”
沈默看着他。
没动。
等那男的喘完粗气。
“还有别的想砸吗？”
男的一愣。
“砸完我得拖地。”
“你砸完了，我拖完，你再砸。”
“反正今晚没人。”
那男的突然蹲下去。
哭了。
哭得像个小孩。
沈默绕过柜台。
把地上的关东煮捡起来。
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热了一份便当。
递过去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天塌了也得吃饭。”
那男的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。”
“但更饿。”
沈默把便当放在他面前。
“吃完再说。”
男的接过筷子。
手在抖。
沈默转身去拿拖把。
拖地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银行催款短信。
他看了一眼。
没回复。
继续拖。
那男的吃完便当，走了。
走之前说了句“谢了”。
沈默摆摆手。
凌晨两点。
便利店又安静了。
他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马路。
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那种——
没地方可去的累。
他拿出手机。
翻到房东的聊天记录。
欠了三个月房租。
明天再不交，就要被赶。
他关掉手机。
打开一罐啤酒。
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操。”
“这日子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又喝了一口。
门铃响了。
进来一个女人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有烟吗？”
“什么烟？”
“随便。”
沈默拿了一包。
她拆开，点了一根。
手也在抖。
“刚分手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我不够好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她抽完烟。
又买了一包。
“你也是一个人？”
她突然问。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难怪。”
她走了。
沈默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想起自己。
他也是一个人。
而且明天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了。
他靠在收银台上。
闭上眼睛。
门铃又响了。
他睁开眼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夹克。
戴着口罩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沈默？”
“是我。”
那人把信封放在柜台上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的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默拿起信封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他。
和另一个女人。
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