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照片上那个女人,是他妈。
不对。
是他妈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旁边站着他自己,大概五六岁。
背景是一栋老楼。
他记得那栋楼。
早就拆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钢笔写的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
就四个字。
沈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字迹有点潦草,像是随手写的。
但用力很重,纸都凹进去了。
他想起那个黑夹克男人。
不认识。
从来没见过的身形。
门铃响了。
进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领带歪着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有酒吗?”
“只有啤酒。”
“来两罐。”
沈默拿酒的时候,那男人靠在冰柜上。
“今天被开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干了八年,说裁就裁。”
沈默把酒放在柜台上。
“多少?”
“十二。”
男人付了钱,没走。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
“问了能怎样。”
沈默说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也是。”
他开了一罐,灌了一口。
“你这便利店,真有人来啊。”
“有。”
“都这个点了。”
“嗯。”
男人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倒是淡定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。
男人走了之后,店里又空了。
沈默把照片放进收银台抽屉。
和那包没拆的烟放一起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凌晨两点。
还有四个小时交班。
他想着房租的事。
想着照片。
想着那个黑夹克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谁。
门铃又响了。
进来一个外卖小哥。
满头汗。
“来瓶水,冰的。”
沈默递过去。
小哥一口气喝了半瓶。
“累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天天夜班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困?”
“习惯了。”
小哥笑了笑。
“也是。”
他走了。
沈默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。
他想起那四个字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
记得什么。
他什么都记得。
但那栋楼拆了。
他妈也走了。
现在有人把照片送回来。
什么意思。
他拿出照片,又看了一遍。
背面似乎还有一行字。
很淡。
像是被擦过。
他凑到灯下。
隐约看到几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门铃响了。
他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风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沈默?”
“是我。”
她把信封放在柜台上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的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默看着信封。
手又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