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。
沈默到城西废弃电影院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这地方他小时候来过一次。
那时候还热闹，他妈带他看过一场动画片。
现在？
玻璃门碎了一半，墙上爬满藤蔓。
售票窗口的铁栅栏锈得发红。
他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柱扫过去。
座椅东倒西歪，地上全是灰尘和垃圾。
“妈的，这地方真能藏人？”
他找到储物柜。
7号。
锁是新的。
他掏出钥匙。
手有点抖。
插进去。
咔嗒。
开了。
里面只有一个信封。
他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男一女。
男的他认识。
是那张老照片里的父亲。
女的他更认识。
是他妈。
但问题来了。
他妈肚子鼓得老高。
而且照片背面写着日期。
1990年3月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算了一下。
1990年3月。
他出生是1990年12月。
那这张照片……
是他爸死之前拍的？
还是说……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沈默猛地转身。
手电筒照过去。
一个人影。
站在过道尽头。
“谁？”
人影往前走了一步。
是个老头。
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我叫沈国栋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爷爷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
老头笑了一下。
“那是你爸的爹。”
“我是你妈的爹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的爹……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妈没跟你说过？”
“她跟你爸私奔的时候，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。”
老头说着，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找了你二十八年。”
沈默攥紧照片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？”
“我……”
老头话没说完。
电影院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然后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冲进来。
是林雪。
她看到老头，脸色大变。
“爸！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沈默彻底懵了。
“爸？”
“她叫你爸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小雪是我收养的。”
“你妈托我照顾她。”
林雪冲过来，挡在沈默面前。
“你别听他胡说！”
“他根本不是好人！”
老头笑了。
“小雪，这么多年了，你还是恨我？”
“恨你？”
林雪声音发抖。
“你害死了我妈！”
沈默后退一步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在说谎？”
“我该信谁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。
呜呜地响。
像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