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陈安走。
他走得很快。
我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头。
“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他停下来。
转身看我。
“我爹的旧部。”
我一愣。
“在宫里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御膳房烧了之后，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李四。”
“……”
这名字。
离谱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
现在这局面，什么名字都行。
只要他能帮我们。
陈安带我绕到御膳房后面。
废墟还在冒烟。
他蹲下来。
扒开一堆烧焦的木头。
底下有个盖子。
地窖。
他掀开。
往下看。
“李叔。”
下面有动静。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小安？”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了个朋友。”
“下来。”
陈安先下去。
我跟着。
地窖不大。
有盏油灯。
一个瘦高男人坐在角落里。
脸上有疤。
眼神很冷。
他看着陈安。
又看看我。
“她是？”
“沈家嫡女。”陈安说，“裴衍的人。”
“哦？”
李四盯着我。
“裴衍被抓了。”我说。
他眉毛一挑。
“太后干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救他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为什么？
因为……
“因为他是皇帝。”陈安替我回答了，“太后篡位，天下会乱。”
李四哼了一声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说，“我这条命，早就是捡的了。”
“李叔。”陈安说，“你答应过我爹。”
李四脸色一变。
“你爹的事……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那就帮他儿子一次。”
李四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太后现在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在大殿里。召集了所有大臣。宣布裴衍谋反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裴衍勾结端王余党。证据都摆好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这招太狠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李四站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但得你们配合。”
“你说。”陈安说。
“太后手里有兵符。”他说，“但禁军里有一半人，还认裴衍。”
“怎么让他们认？”
“得让裴衍亲自出面。”他说，“证明自己没跑。”
“他被关起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关在哪。”他说，“但那里有重兵把守。”
“那怎么救？”
李四看着我。
“不是救。”他说，“是换。”
“换？”
“我扮成裴衍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去救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……
“你疯了吗？”我说，“被抓到就是死。”
“我这条命。”他说，“早该死了。”
陈安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们俩。
忽然觉得。
自己很渺小。
他们都在拼命。
而我呢？
我只会害怕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我说。
李四看着我。
“你？”
“我熟悉宫里。”我说，“能帮你引开人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记住了。一旦被发现。就跑。别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跑？
跑不了了。
从踏进这地窖开始。
就没路了。
李四从角落里翻出一件衣服。
是禁军的制服。
他套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爬出地窖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冷风刮过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陈安走在前面。
我跟着。
李四跟在最后。
我们穿过废墟。
往大殿方向走。
路上没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
忽然。
前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队禁军。
我心跳加速。
李四低声说：“别慌。按我说的做。”
禁军走近。
领头的看见我们。
“站住。”他说，“干什么的？”
陈安上前一步。
“御膳房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检查火场。”
领头看了看我。
“她呢？”
“我妹妹。”陈安说，“帮忙收拾的。”
领头盯着我。
我低着头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乱跑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等禁军走远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好险。”我说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李四说。
我们走到大殿后面。
李四指了指偏殿。
“裴衍关在那。”他说，“门口四个人。里间可能还有。”
“怎么进去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人换班。”
我们蹲在墙角。
等着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忽然。
偏殿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是太后身边的太监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然后往这边走来。
我屏住呼吸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。
停下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，“太后有请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安脸色变了。
李四手按在刀上。
“太后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我问。
太监笑了笑。
“太后什么都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请吧。”
我回头看陈安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写着。
别去。
但我能不去吗？
不能。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