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一个小时。
我靠在窗边,手机震个不停。
裴砚。
又是裴砚。
我挂断。
他又打。
我关机。
陆景川看了我一眼。“他打多少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烦。”
“你就接一下呗。”他说。
“不接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“你脾气还挺倔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
我开机一看。
一百零三个未接。
全是裴砚。
卧槽。
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“搞毛啊这人。”我嘀咕。
陆景川凑过来看。“啧,够执着的。”
“执着个屁。”我说,“他就是不甘心。”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不确定。
我其实不确定。
他追了我这么久,从旅馆到医院再到客运站,每次都是真着急的样子。
可那又怎样。
三年了。
他早干嘛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进包里。
“别想了。”陆景川说,“到了地方先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车又开了半小时。
到了一个小镇。
陆景川带我进了一家民宿。
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笑起来很爽朗。
“景川,你朋友?”她问。
“嗯,住几天。”他说。
老板娘看了看我,眼神有点八卦,但没多问。
房间不大,但干净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裴砚发的。
“沈念,我知道你在哪。陆景川那小子带你去的是不是?你等着,我来找你。”
我坐起来。
他怎么知道?
陆景川敲门进来。
“他给你发短信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皱眉。“他怎么知道我带你来的?”
“你猜。”我说。
他想了想,脸色变了。“我朋友……那小子嘴不严。”
“你朋友认识裴砚?”我问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一个圈子里的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他来了我也不见。”
“他要是硬闯呢?”
“那就报警。”
陆景川看着我,没说话。
过了半天,他说:“其实……他挺在乎你的。”
“在乎?”我笑了一下,“在乎到让我签离婚协议?”
“他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有用吗?”我说,“我怀孕的时候他在哪?我难过的时候他在哪?他陪着林婉呢。”
陆景川沉默了。
“林婉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那是哪样?”
“她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她其实是为了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我愣住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回来,不是为了裴砚。是为了还你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?”
“三年前,你救过她。”他说,“你不记得了?”
我皱眉。
三年前……
我想起来了。
那时候我刚嫁进裴家,有一天晚上,我在街上碰到一个被抢劫的女人。
我帮她报了警,还陪她去了医院。
那个女人就是林婉。
“她当时没告诉我她是谁。”我说。
“她不敢。”陆景川说,“她跟裴家有关系,怕你多想。”
我靠回床上。
所以林婉回来,不是为了抢裴砚。
是为了还我人情。
那她为什么还要让我离开?
“她想让你自由。”陆景川说,“她知道你在裴家过得不好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这反转太大了。
我一直以为林婉是来抢人的。
结果她是个卧底。
“那裴砚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林婉瞒着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想让你自己选。”他说,“选走,或者留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裴砚的短信。
“我到镇上了。你在哪?”
我盯着屏幕。
陆景川说:“接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接了。
“沈念!”他的声音很急,“你别挂!听我说!”
“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,“我真的错了。你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我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怀孕了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孩子是我的。你别走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重新开始?”我说,“裴砚,你拿什么重新开始?”
“拿我的命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要是走了,”他说,“我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景川在旁边看着我。
我挂了电话。
“他说什么?”陆景川问。
“他说他活不下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裴砚。
是林婉。
“沈念,别信他。他在演戏。他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他又在骗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