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婉那条短信。
他在演戏。
他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
什么意思?
裴砚刚才在电话里哭成那样,说拿命重新开始——是假的?
我手指发抖。
陆景川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别信她。”他说,“林婉可能也有自己的算盘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看着他,“你俩到底谁在骗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但林婉……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帮你的人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裴砚。
这次不是短信,是电话。
我犹豫了三秒,接了。
“沈念!”他声音哑了,“你别挂!我知道你在镇上,我到了!”
“到了?”
“就你住的那家民宿门口。”他说,“你出来,我们当面说。”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果然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裴砚靠在车门上,仰头看着楼上。
他看到我了。
“下来。”他说,“就五分钟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陆景川说:“别去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我说,“不然他不会走。”
我下楼。
裴砚看到我,眼眶红了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不够。”
然后他跪下了。
在大街上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搞毛啊!”我压低声音,“起来!”
“不起来。”他说,“除非你答应跟我回去。”
“裴砚,你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他抬头看我,眼泪下来了,“沈念,我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。我爸我都没跪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跪什么?”
“跪我错过你。”他说,“跪我蠢。”
我的鼻子酸了。
“你起来。”我说,“我们找个地方说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我说,“但你别在这丢人。”
他站起来,抓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车上说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,没再伸手。
我上了他的车。
坐在副驾驶。
他上车,关上门。
车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窗外。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林婉给我看了你的检查报告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林婉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是你医生,也是我朋友。”
“她给你看了我的报告?”
“她说孩子很健康。”他说,“她说你怀孕快三个月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林婉不是说他在演戏吗?
林婉不是说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吗?
到底谁在骗我?
“沈念。”裴砚说,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我真的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?”我说,“你连自己心里有谁都没搞清楚。”
“我心里有你。”他说,“从你搬走那天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之前三年呢?”
他沉默了。
“我之前是混蛋。”他说,“但我现在想当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红。
“裴砚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想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,“多久都等。”
我下了车。
回到民宿。
陆景川在门口等我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林婉给他看了我的报告。”我说。
陆景川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林婉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告诉我他在演戏?”
陆景川张了张嘴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婉。
“沈念,裴砚是不是去找你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他是不是说我看过你的报告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在撒谎。”林婉说,“我没给他看过。他是在诈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根本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”林婉说,“他猜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跪我?”
“因为他在赌。”林婉说,“赌你会心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陆景川看着我。
“信谁?”他问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
裴砚。
“沈念,明天我带你去医院。我认识最好的产科医生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“不用了。我有医生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关机。
陆景川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能再信他了。”
“那你信林婉?”
“我也不信。”我说,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陆景川没说话。
我喝了一口水。
然后吐了。
妊娠反应。
我趴在洗手台上干呕。
陆景川在门外喊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死不了。”
我抬头看镜子。
脸色惨白。
眼睛肿了。
沈念,你真狼狈。
手机开了。
裴砚的短信又涌进来。
“沈念,你关机了?”
“沈念,你别吓我。”
“沈念,你在哪?”
“沈念,我爱你。”
我盯着最后一条。
爱?
三年没说过。
现在说了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蠢。
然后我打了一行字。
“裴砚,你别找我了。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发送。
关机。
这次真的关机了。
陆景川在外面敲门。
“沈念?你还好吗?”
“好得很。”我说,“好得不能再好了。”
我打开门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脸上有泪。”
我抹了一把。
还真是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想离开这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我说,“只要他找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