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站起来。
肚子疼得厉害。
但他不管了。
“小满，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苏晚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她跟着老周出了门。
外面风很大。
老周给苏建国打电话。
关机。
妈的。
“爸，你知道他家在哪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他们打车过去。
路上老周一直没说话。
小满也没问。
到了小区门口，老周看见苏建国的车停在那。
他冲上楼。
敲门。
没人开。
再敲。
苏建国开门了。
“你还来搞毛啊？”
“苏晚呢？”
“她是我女儿，跟你无关。”
“她也是我老婆的女儿！”老周吼出来。
苏建国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老婆……不是，我老婆，她生过苏晚。”
苏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老周把照片递过去。
背面那行字。
苏建国看了很久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她是我老婆！”
苏建国眼睛红了。
“你老婆……是我老婆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苏建国靠在墙上。
“她跟我说过，她以前有个孩子，但死了。”
“骗我的？”
老周不知道。
“苏晚在哪？”
“房间里。”
老周走进去。
苏晚坐在床上。
看见他，哭了。
“周叔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……真的是你老婆？”
“是。”
苏晚抱住他。
“我有爸爸了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小满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这一切。
没说话。
苏建国走过来。
“老周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她是精神有问题，才乱说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抱着苏晚。
肚子又疼了。
妈的。
真能撑。
“爸。”
小满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她是我姐姐吗？”
老周愣住。
“是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那我有姐姐了。”
她走过去。
拉住苏晚的手。
“姐。”
苏晚哭了。
“妹妹。”
老周看着她们。
笑了。
但肚子疼得厉害。
他坐下来。
“老周，你没事吧？”苏建国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疼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癌症。”
苏建国愣住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胰腺癌。”
苏建国没说话。
他走到厨房。
倒了杯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苏晚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。
“爸。”
小满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还有姐姐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“回便利店。”
苏晚跟着他。
苏建国没拦。
他们走出门。
风小了。
老周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建国站在窗口。
看着他。
老周挥了挥手。
苏建国没动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打算怎么跟苏晚说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快死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拉着两个女儿的手。
往前走。
肚子又疼了。
但他没停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小满哭了。
苏晚也哭了。
老周没哭。
他笑了。
“哭什么哭，你爸还没死呢。”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
她们没说话。
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回到便利店。
风铃响了。
老周坐下。
收银台后面。
他看着两个女儿。
“小满，你什么时候回学校？”
“不回了。”
“搞毛啊，你还要上学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我要陪你。”
“还有姐姐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拿起那张照片。
背面。
“周哥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瞒了你一件事。”
“苏晚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放不下她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，别怪她。”
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小满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恨她吗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她是个好女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没告诉我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苏晚走过来。
“周叔叔。”
“叫爸。”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怪我吗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来找你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不怪。”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苏晚哭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陪你的。”
“一直到……”
“一直到你走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抱住她。
“好。”
小满也走过来。
三个人抱在一起。
风铃响了。
门开了。
有人进来。
“老板，买包烟。”
老周松开她们。
“来了。”
他走过去。
拿烟。
收钱。
找零。
那人走了。
风铃又响了。
老周回头。
两个女儿看着他。
他笑了。
“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帅哥啊？”
她们也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到收银台后面。
坐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？”
“够陪你们。”
小满哭了。
苏晚也哭了。
老周没哭。
他笑了。
“哭什么哭。”
“你们爸还没死呢。”
“卧槽，你们真是我亲闺女。”
她们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走，去吃夜宵。”
“我请客。”
“爸，你钱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
“不够就卖店。”
小满愣住。
“你不是说不卖吗？”
“现在卖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老周看着她们。
“因为我有两个女儿要养。”
“店没了，可以再开。”
“人没了，就真没了。”
她们没说话。
老周拉着她们的手。
走出门。
风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就是有点酸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她握紧他的手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
苏晚也说。
“爸，我也爱你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爸也爱你们。”
他们往前走。
月光下。
三个影子。
拉得很长。
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