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宵摊在巷子口。
老周点了三碗馄饨。
“老板，多放点葱花。”
“好嘞。”
小满盯着他。
“爸，你真不疼？”
“真不疼。”
“就是胃有点酸。”
苏晚低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害的。”
老周摆手。
“别瞎说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馄饨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。
小满没动筷子。
“爸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苏晚也抬头。
“我也去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两个闺女陪着。”
“我这命值了。”
小满瞪他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什么命不命的。”
“你还要活很久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低头吃馄饨。
汤有点烫。
他吹了吹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以前也爱吃这家的馄饨。”
小满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总说，馄饨要趁热吃。”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苏晚小声问。
“阿姨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。
“很温柔。”
“也很倔。”
“跟你俩一样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俩都像她。”
小满眼眶红了。
“爸，你别说了。”
“吃馄饨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安静地吃。
巷子里有猫叫。
风又起了。
但不大。
老周突然放下勺子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晚手一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肯定还会来找我。”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那就不回去。”
“住店里。”
“反正我床大。”
小满噗嗤笑了。
“爸，你那叫床大？”
“就一张单人床。”
“挤死了。”
“我睡沙发都比你床宽。”
老周瞪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那床能睡两个人。”
“你俩一起睡就行。”
“我睡收银台。”
小满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身体受不了。”
“这样吧。”
“我跟苏晚睡楼上。”
“你睡楼下。”
“有事叫我们。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低着头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谢谢。”
“爸。”
老周拍拍她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再哭馄饨就咸了。”
小满也笑。
“对。”
“我爸请客不容易。”
“别浪费。”
苏晚擦眼泪。
“嗯。”
他们继续吃。
夜宵摊老板在收桌子。
“老周，你闺女回来啦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两个都回来了。”
老板愣住。
“两个？”
“你啥时候又生了一个？”
老周笑。
“捡的。”
“捡了个大闺女。”
老板竖起大拇指。
“牛逼。”
“你这运气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喝完最后一口汤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了。”
他们站起来。
老周掏钱。
“老板，多少钱？”
“三十。”
“给。”
“多了算小费。”
老板笑。
“老周你今天大方啊。”
“是不是发财了？”
“发个屁。”
“就是高兴。”
他们往回走。
月光下。
三个人。
影子又拉长了。
小满突然停下。
“爸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小满看了看苏晚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苏晚的玉佩。”
“不是她自己的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是……”
小满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你妈的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的玉佩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翻了你柜子。”
“找到一张老照片。”
“照片里我妈戴着那块玉。”
老周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块玉我明明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明明什么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着苏晚。
苏晚也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这块玉是……”
“是我爸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是传家宝。”
老周手在抖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苏建国。”
“他跟我老婆……”
“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风停了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
巷子暗了下来。
苏晚没说话。
小满也没说话。
老周看着她们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说。”
他转身。
步子有点晃。
小满赶紧扶住他。
“爸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酸。”
他们走进便利店。
灯亮着。
门关上。
外面的风又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