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6层的门。
不是金属的。
是活的。
像某种巨大的肉壁，表面布满血管，微微跳动。
我停下脚步。
钥匙在手里发烫。
“这搞毛啊。”
女武神举枪。
“门是活的。”
老头皱眉。
“钥匙创造者。”
“就喜欢这种。”
“恶心的装饰。”
白大褂退了一步。
“我们真要进去？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
“不进？”
钥匙发光。
肉壁门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漆黑。
有股怪味。
像腐烂的肉和机油混在一起。
我迈步。
脚刚踩进去。
门突然合拢。
女武神被挡在外面。
“顾辰！”
她拍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我回头。
钥匙发光。
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B6层。
不像上面那么整齐。
这里全是管道。
粗的细的。
从天花板垂下来。
像肠道。
地上有水。
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“离谱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往前走。
管道越来越多。
越来越密。
最后我不得不弯腰钻过去。
钥匙的光忽然变暗。
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我停下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管道里咕噜咕噜的流水声。
突然。
前面有光。
绿色的。
像眼睛。
我握紧钥匙。
走过去。
光越来越亮。
终于看清了。
那不是什么光。
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球。
嵌在墙上。
正盯着我。
我愣住。
眼球眨了一下。
然后。
它开口了。
“钥匙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低沉。
像从地底传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尽量让声音不抖。
眼球转了转。
“我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忘了吗？”
钥匙突然剧烈震动。
我差点握不住。
“你创造的。”
“这个末世。”
“你创造的。”
“我。”
“也是你创造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创造的？”
“放屁。”
眼球笑了。
笑声像金属刮玻璃。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但钥匙记得。”
“看看你手里的钥匙。”
“它还记得一切。”
我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上的裂纹在发光。
像在回应眼球的话。
“你骗我。”
我咬牙。
“我骗你？”
眼球又笑了。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说我骗你？”
“可笑。”
我握紧钥匙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是谁。”
眼球盯着我。
慢慢地说。
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也是锁。”
“你是创造者。”
“也是毁灭者。”
“你。”
“就是末世本身。”
我呆住。
钥匙突然炸开。
碎片飞溅。
我手里只剩一个光点。
光点钻入我胸口。
我浑身一颤。
眼前闪过无数画面。
我看见自己。
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。
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机器。
我按下一个按钮。
然后。
世界崩塌。
我跪倒在地。
“不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眼球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是你。”
“你亲手毁灭了世界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还要亲手毁灭自己吗？”
我抬头。
眼眶发红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是谁。”
“我都要活着。”
眼球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就。”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管道突然活了过来。
像蛇一样扭动。
向我缠来。
我跳起来。
躲开一根。
又一根。
越来越多。
我跑。
但没路。
管道封死了所有方向。
我停下。
喘气。
“操。”
“你玩我？”
眼球没说话。
管道收紧。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。
我感觉到胸口的光点炸开。
一股力量涌出。
管道碎裂。
我睁开眼。
眼球盯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你通过了。”
“第一关。”
我愣住。
“第一关？”
“还有多少？”
眼球转动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会喜欢的。”
它说完。
墙壁裂开。
露出一个通道。
通向深处。
我握紧拳头。
迈步。
走了进去。
身后。
眼球消失。
管道恢复原状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