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墙上的画。
爹的脸。
笑得像鬼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
画里的娘没说话。
“我问你他在哪儿！”
裴衍之拉住我。
“青棠，别——”
“滚开！”
我甩开他。
娘的画突然裂开。
从中间裂开。
露出后面的墙。
墙上有个洞。
洞里黑漆漆的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井。”
裴衍之声音发颤。
“这墙后面，是井。”
我伸手去摸。
指尖碰到冰冷的石头。
然后我听见了声音。
从洞里传出来的。
“青棠。”
是我娘的声音。
“青棠，下来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
“别去。”裴衍之死死拉住我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住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也听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听见了什么？”
“我爹的声音。”
他说。
“他说，下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，真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让我娘下去，我娘让我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，谁在下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洞里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青棠，别信他。”
是我娘。
“别信裴衍之。”
我转头看裴衍之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你听见了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她说别信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我说。
“我娘在下面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
“她跳井了！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能说话？”
裴衍之愣住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还没说完。
洞里的声音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娘。
是另一个声音。
男人的声音。
“青棠。”
我浑身僵住。
“爹。”
“下来。”
他说。
“爹等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下来。”
“你杀了我娘全家！”
“下来。”
“你还想杀我！”
“下来。”
他只会说这两个字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下来。”
裴衍之冲过来。
“不行！”
“滚开！”
“你会死的！”
“死就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真服了，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他愣住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爹杀了我娘全家，你爹又死了，你又说你是我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他没说话。
洞里的声音又响了。
这次是娘。
“青棠，下来。”
“娘在下面。”
“娘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我往洞里爬。
裴衍之没拦我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你死了——”
“怎样？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别。”
我说。
“活着。”
然后我钻进洞里。
黑暗吞没了我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青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洞很深。
我往下爬。
手摸到湿漉漉的石头。
空气里有股腥味。
然后我看见了光。
井底有光。
我跳下去。
脚踩到地面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井底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红衣。
背对着我。
“娘？”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手碰到她肩膀。
她转过头。
我看见了。
那张脸。
是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