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顾冲进来的时候，门差点被他撞飞。
脸上有血。嘴角破了，眼眶青紫一片。校服袖子撕了个大口子，露出里面渗血的胳膊。
他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盯着他，“打架打到我这儿来了？”
他没说话，直接往后头货架走。躲进最里面那排，蹲下来，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我他妈真想骂人。
但骂不出来。
他那个样子，跟他妈当年一模一样。躲起来的时候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我关了店里的灯。只留收银台那盏小灯。
煮泡面。
过期的。
我知道他饿。这小子打架前肯定没吃饭。
端着泡面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吃。”
他不接。
“搞毛啊，老子亲手煮的。”
他还是不接。
我直接把面放在地上，自己靠着货架坐下来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店吗？”
他没吭声。
“因为你妈走的那天，我在这条街上站了一整夜。后来发现这家店在转让，就接了。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“是关你屁事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告诉你，那夜我站在这儿，想的是你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，笑得很开心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你也没问过。”
沉默。
他端起泡面，开始吃。狼吞虎咽。
我看着他吃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吃完他把碗一推，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他拉开门。冷风灌进来。
“明天还来。”我说。不是问句。
他顿了一下。没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我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发现地上有个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是他打架前塞在鞋里的那种纸条。皱巴巴的，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我捡起来一看。
手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