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。
便利店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客人。
是个男人。
我认识他。
前妻的男朋友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又看了看小顾。
“你就是老顾？”
他声音很冲。
“是。”
“你儿子昨天来找小琳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让他来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拳头攥着。
小顾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。
“你别碰我爸！”
“你闭嘴！”
他指着小顾。
“你昨天来我家。
说了什么？
你妈哭了一晚上。”
我挡在小顾前面。
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好好说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儿子让我滚。
说我不配待在她家。
你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教了啥？”
他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你连话都不会说。
还教儿子？”
我愣住了。
小顾冲出来。
“你凭什么说我爸！”
“你才不会说话！”
“你滚！”
他一把推开小顾。
小顾撞到货架上。
方便面掉了一地。
我火了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干什么？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儿子昨天让我滚。
我今天也让你滚。
你配当爸吗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我配不配。
你说了不算。”
他冷笑。
“那你说了算？”
“你连老婆都留不住。
还留得住儿子？”
这话扎心。
真扎。
小顾爬起来。
拉住我胳膊。
“爸。别理他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。
离我很近。
“我告诉你。
以后别让你儿子来找小琳。
否则。”
“否则怎样？”
他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铃铛响了一下。
我站在原地。
半天没动。
小顾蹲在地上。
捡方便面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听他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面掉地上了。
可惜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爸。
那面过期了。
没事。”
“过期了也能吃。”
“不是吧。
你还想捡起来煮？”
“不捡。
脏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爸。
我以后不去了。”
“不去找妈了。”
“就在这陪你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你妈。
她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“那个男人。
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打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我去的时候。
他让我滚。
我说不滚。
他扇了我一巴掌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！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爸虽然不会说话。
但会打架。”
“爸。别去。”
“他打不过你。
但你会进派出所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算了。”
“妈会处理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便利店灯亮着。
外面黑了。
“爸。
今晚我陪你守夜。”
“你明天上课。”
“请假了。”
“又请假？”
“嗯。
我说。
我爸被人打了。”
“我没被打。”
“差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完。
心里难受。
那晚。
我们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没说话。
凌晨两点。
门又开了。
铃铛响。
我抬头。
看见她。
前妻。小琳。
她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肿。
“老顾。
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