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琳走了。
小顾坐在收银台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低头擦柜台。
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爸。你擦了三遍了。”
“哦。”
我把抹布扔进水桶。
水溅出来。
小顾盯着我。
“爸。你有话就说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你为什么还留着那碗泡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那个铁盒子。在收银台下面。”
妈的。
我忘了锁抽屉。
“那是。过期了。留着玩。”
“爸。你骗谁呢。”
小顾站起来。
走到收银台后面。
蹲下去。
我听见铁盒子的声音。
咔嗒。
他站起来。
手里拿着那碗泡面。
“爸。这泡面都发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留着它干嘛？”
“我。”
我说不出来。
小顾把泡面放在柜台上。
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是不是。还在想我妈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是。你第一次。给我留的字条。”
小顾愣住了。
“字条？”
“嗯。那天晚上。你吃完泡面。走了。留了张字条。”
“我写的是。‘我见过你哭’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泡面留着？”
“嗯。”
小顾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。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。”
“我那天。其实没吃那碗泡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走了之后。我看了看。面还是干的。”
小顾抬起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它？”
“因为。那是你第一次。主动跟我说话。”
卧槽。
我说出来了。
小顾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我僵住了。
他很久没抱过我了。
“爸。我以后。不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松开我。
擦了擦眼睛。
“爸。那碗泡面。扔了吧。”
“不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嘛？”
“提醒我。你还会回来。”
小顾笑了。
笑得很无奈。
“爸。你真是。离谱。”
“滚。”
他也笑了。
外面天亮了。
便利店门口。
突然有人敲门。
咚咚咚。
我走过去。
拉开门。
小琳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“老顾。我给你带了早餐。”
我看着她。
小顾在后面喊。
“妈！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小琳笑了笑。
“我忘了说。我租了对面那间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对面？”
“嗯。就是那间。窗户对着你家便利店。”
小顾跑过来。
“妈。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老顾。行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小顾推了推我。
“爸。说话啊。”
“行。”
小琳笑了。
把早餐塞到我手里。
“那我先回去收拾。晚上。我来帮你守夜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小顾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脸红了。”
“滚。”
他笑得更欢了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早餐。
豆浆。油条。
还有一盒泡面。
新日期的。
我抬头。
小琳已经走远了。
我回头看看柜台。
那碗发霉的泡面。
还在那儿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好像。
有点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