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下脚步。
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顾北辰拉着我往墙边靠，我心跳快得要炸。
“谁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在三米外。
然后我看见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是我外公的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。
“小姐，”他说，“老爷子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父亲刚才去找老爷子了。”他说，“老爷子录了音，让我送过来。”
我接过录音笔，手在抖。
顾北辰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急着听。”他说，“先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万一有定位。”他说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。
我们继续往城南走。
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，我停下来。
“就在这里听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没反对。
我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传来外公的声音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我爸的声音：“来算账。”
“算什么账？”
“你让人杀了我老婆。”我爸说，“还让人撞死我女儿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外公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爸说，“周扬都说了。”
“周扬？”外公冷笑，“他说的你就信？”
“他没必要骗我。”我爸说，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让人打了他一顿。”我爸说，“他说是你指使的。”
录音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外公说：“你让人打他？”
“对。”我爸说，“就像你让人打我老婆一样。”
“我没杀她。”外公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让人监视她？”
“因为她要毁了我们家。”外公说，“她要和你私奔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没杀她！”外公吼起来。
我手一抖，录音笔差点掉地上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录音继续。
“那她怎么死的？”我爸问。
“车祸。”外公说，“真是车祸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外公说，“但你要是敢动我孙女，我弄死你。”
“你孙女？”我爸笑了，“你孙女已经被你弄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录音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然后是一阵混乱。
接着录音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外公说他没杀人？”
“录音里是这么说的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那周扬为什么说是他指使的？”
“周扬可能说谎。”他说，“或者，你外公在说谎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搞毛啊，到底谁在说谎？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看着手里的录音笔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回哪儿？”
“找我外公。”我说，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你爸刚去找他，现在去不是找死？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说，“等着他们俩打死一个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找你外公。”他说，“但先打个电话。”
“打给谁？”
“警察。”他说，“万一出事，至少有人收尸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？”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他说，“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打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外公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宁，”外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爸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来找我，”外公说，“我们吵起来，他心脏病发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外公说，“他自己倒下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外公问。
我没回答。
挂了电话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外公说的。”我说，“心脏病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你外公那儿。”他说，“看看你爸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转身往回走。
身后，巷子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，不管是谁在跟着我们，都改变不了什么。
我爸死了。
而我，还不知道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