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顾北辰没说话，只是握着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外公家走。
路上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我爸死了。
心脏病。
外公说的。
可我怎么就不信呢？
上辈子我妈死了，我爸活着。
这辈子我妈活着，我爸死了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？
交换吗？
“晚宁。”顾北辰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，我妈。
她还在医院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要不要告诉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……我先去外公那儿看看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
我们到了外公家。
门开着。
外公坐在沙发上，脸色很难看。
旁边站着周扬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周扬没说话。
外公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晚宁，”他说，“你爸的尸体在楼上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外公说，“我亲眼看着他倒下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叫救护车？”
“叫了。”外公说，“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外公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“那周扬为什么在这儿？”
外公看了周扬一眼。
“他来找我，”周扬说，“说你爸要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来找我，”周扬说，“让我再撞你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周扬说，“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周扬说，“你爸他……疯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外公。
“你们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外公没说话。
周扬也没说话。
顾北辰突然开口了。
“你爸上辈子也找过周扬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死之前，”顾北辰说，“你爸找过周扬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爸告诉我的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上辈子，你死之后，他来找我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”顾北辰看着我，“他说他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让你妈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意外死的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是你爸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是真的。”外公突然开口，“你爸……他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要离婚。”外公说，“你爸不同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们吵了一架，”外公说，“你爸推了你妈一把，她撞到了桌角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你爸没叫救护车。”外公说，“他看着你妈死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顾北辰抱住我。
“晚宁，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上辈子。”他说，“你死之后，你爸告诉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我原谅他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他说他这辈子都在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原谅不了他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我恨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他现在死了。”顾北辰说，“我不知道该恨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别想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先上楼看看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拉着我上楼。
楼上，我爸的尸体躺在地上。
脸色发青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晚宁，”顾北辰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他抱住我。
“那就哭吧。”他说。
我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哭着哭着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……是不是也死过一次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你刚才说，”我说，“你亲眼看见我被车撞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你上辈子不是自杀的吗？”我说，“你怎么可能看见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晚宁，”他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上辈子……不是自杀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是被你爸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发现我查他，”顾北辰说，“他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我看着他。
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也是重生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比你早三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不想让你觉得……你欠我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瞒了我这么久。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。”我说，“但更心疼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晚宁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们都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敲门声。
我们松开。
“谁？”
“警察。”楼下传来声音，“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了命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