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看着我。
路灯照着他半张脸。
他老了。
比上辈子死的时候还老。
“你妈的事，”他说，“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周扬。”
“你让他干的。”
“我没让他杀人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我愣住。
“我只让他拦住你妈，”他说，“别让她去找你爸。”
“你妈发现我在外面有人。”
“她要去告诉你外公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去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她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周扬那小子，”他说，“下手太重。”
“他开车撞的。”
“我让他拦住她，不是撞死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我给了他钱，”他说，“让他跑路。”
“上辈子呢？”
“上辈子也一样。”
“他撞死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是你让他拦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要拦我？”
“因为你要去找你妈。”
“我找我妈怎么了？”
“你妈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去找她，就会知道真相。”
“知道是你杀的？”
“我没杀她！”
他又吼。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那你这辈子，”我说，“为什么还要拦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你外公快死了。”
“他临死前要把家产都给你。”
“你妈死了，你就是继承人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知道了你就不会要那些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钱就那么重要？”
“重要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了很多债。”
“你妈活着的时候，我还能靠她。”
“她死了，我只能靠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上辈子，”我说，“你让周扬撞死我？”
“我没让他撞死你！”
“我只是让他拦住你。”
“他下手又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是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死了我也很难过。”
“但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这辈子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让周扬拦我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。
“周扬被抓了。”
“我让他跑，他不跑。”
“他说他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去自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会说清楚。”
“钱我会还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他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“你上辈子，”我说，“最后给我打电话，说了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说对不起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说，你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挂了。”
他走了。
巷子口空荡荡。
我站在原地。
顾北辰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自首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会查清楚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苏晚宁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外公病危，尽快来医院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顾北辰。
“我外公。”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