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回到破庙。
天九还在躺着。
刀疤脸蹲在门口。
“剑鬼说的啥？”刀疤脸问。
沈渊没说话。
他坐下来，把刀放在膝盖上。
淬血。
宗师的，或者自己的。
妈的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刀疤脸踢了踢他。
“他说刀还得淬火。”沈渊说。
“淬啥？”
“血。”
刀疤脸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那老头疯了吧。”
沈渊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刀。
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突然，天九咳嗽一声。
“剑鬼……”他声音沙哑。“他是不是提过你爹？”
沈渊抬头。
“提过。”他说。“他说刀是你爹的手艺。”
天九沉默。
然后他慢慢坐起来。
“剑鬼……”他说。“其实是你爹的师弟。”
沈渊手一抖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当年在铁匠铺收的徒弟。”天九说。“后来你爹出事，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天九说。“他怕死。”
沈渊握紧刀。
“那他为什么现在回来？”
“赎罪。”天九说。“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或者他也在查你爹的死因。”
沈渊脑子乱。
剑鬼是他爹的师弟？
那为什么不早说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沈渊问。
“因为我见过他。”天九说。“你爹死的那天，他在场。”
沈渊站起来。
“他在场？”
“对。”天九说。“但他没动手。”
“那他在干什么？”
“看着。”天九说。“看着你爹被杀。”
沈渊手在抖。
刀在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天九叹气。“因为杀你爹的人，是他师兄。”
沈渊愣住。
“师兄？”
“对。”天九说。“剑鬼的师兄，也是你爹的师兄。”
“他们师出同门？”
“对。”天九说。“你爹、剑鬼、还有那个凶手，都是同一个师傅。”
沈渊没说话。
他盯着天九。
“那个凶手是谁？”他问。
天九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只知道他很强。”
“比宗师还强？”
“强得多。”天九说。“他杀你爹，只用了一掌。”
沈渊握紧刀。
“那剑鬼呢？”他问。“他知不知道凶手是谁？”
“应该知道。”天九说。“但他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他也会死。”
沈渊沉默。
窗外传来风声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。
剑鬼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提着酒葫芦。
“都知道了？”他问。
沈渊盯着他。
“你是我爹的师弟？”
剑鬼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剑鬼喝口酒。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的仇人，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剑鬼说。“连我都不敢。”
“那你回来干什么？”沈渊吼。
剑鬼沉默。
然后他放下酒葫芦。
“赎罪。”他说。“顺便……”
他看向沈渊。
“教你杀他的方法。”
沈渊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的死，我也有责任。”剑鬼说。“所以我要教你。”
“教什么？”
“破罡诀。”剑鬼说。“你爹当年没学完的功法。”
沈渊握紧刀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教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剑鬼叹气。“因为你今天才拿到这把刀。”
他指了指沈渊手里的刀。
“这把刀，是你爹留给你的。”他说。“只有用这把刀，才能杀死那个人。”
沈渊低头看刀。
刀刃在月光下发光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他问。
剑鬼沉默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爹的师傅。”
沈渊手一抖。
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的师傅。”剑鬼重复。“也是我的师傅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爹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剑鬼说。“因为你爹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剑鬼没说话。
他喝口酒。
然后看向窗外。
“飞升的秘密。”他说。
沈渊心一沉。
又是飞升。
“飞升是假的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剑鬼说。“但比假的更可怕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飞升……”剑鬼说。“其实是献祭。”
沈渊愣住。
“献祭？”
“对。”剑鬼说。“献祭宗师，换取力量。”
“谁的力量？”
“天。”剑鬼说。
沈渊握紧刀。
“天？”
“对。”剑鬼说。“就是你一直在查的那个组织。”
“他们是幕后黑手？”
“不。”剑鬼说。“他们只是棋子。”
“那谁是下棋的人？”
剑鬼沉默。
然后他看向沈渊。
“你爹的师傅。”他说。“也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师傅。”
沈渊脑子一片空白。
原来幕后黑手是剑鬼的师傅。
也是他爹的师傅。
“他在哪？”沈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剑鬼说。“但他无处不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天，就是他创的。”剑鬼说。“所有宗师，都是他的棋子。”
沈渊握紧刀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。“你也是棋子？”
剑鬼苦笑。
“以前是。”他说。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剑鬼说。“因为我找到你了。”
沈渊看着他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学破罡诀。”剑鬼说。“然后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剑鬼说。“因为你爹把希望放在你身上。”
沈渊沉默。
窗外风声更大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声惨叫。
剑鬼脸色一变。
“不好。”他说。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天的人。”剑鬼说。“他们知道我在这里。”
他看向沈渊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现在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学破罡诀。”剑鬼说。“我教你。”
沈渊握紧刀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剑鬼转身。
沈渊跟上。
天九和刀疤脸也站起来。
四个人走出破庙。
月光下，远处有黑影在移动。
剑鬼握紧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沈渊回头看了一眼。
破庙在月光下显得破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跟着剑鬼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