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说她知道怎么出去。
沈伯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那个梦。”她说。“梦里那个人站在一扇门前，他让我记住3702，说我会需要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沈伯问。
“然后他推开门，里面全是光。”林小雨睁开眼。“我每次都在那时候醒。”
沈伯抽了口烟。“所以门在哪？”
林小雨没回答。她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摸那些血字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伯嘀咕。“这地下室就这么大。”
林小雨的手指停在某个字上。
“别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信上说别相信他。”林小雨转头。“钥匙上也有别字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伯说。“你在笑啥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林小雨说。“如果门不在外面。”
“那在哪？”
“在心里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胸口。“3702是密码，但不是开锁的密码。”
沈伯皱眉。“那是啥？”
“是提醒。”林小雨说。“提醒我别忘了我爸教我的事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这次她没说话。
沈伯看着她，觉得她像在跟谁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林小雨睁开眼。
“我知道门在哪了。”她说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家。”她说。“但不是客厅地板下。”
“那是哪？”
“我房间。”林小雨说。“衣柜后面。”
沈伯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梦。”林小雨说。“刚才我闭上眼睛，梦又来了。”
“那个人告诉我。”
“衣柜后面有扇门。”
沈伯掐灭烟。“那我们怎么出去？”
林小雨走到梯子口，抬头看。
“喊。”她说。
“喊啥？”
“喊你妈。”林小雨说。“喊救命也行。”
沈伯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喊了。
“救命啊！”
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。
没人回应。
他又喊。
“有人吗！”
还是没人。
林小雨也喊。“爸！”
“你在哪！”
沉默。
然后。
上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梯子口。
“你们喊啥？”
是那个声音。
但这次。
声音不对。
林小雨抬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她愣住。
“妈？”
沈伯也愣住。
上面那个女的。
跟林小雨长得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点。
“你妈早死了。”那女的说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从未来来的。”
林小雨张着嘴。
沈伯的烟掉在地上。
那女的笑了。
“逗你的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你爸没骗你。”
林小雨不知道该说啥。
沈伯捡起烟。
“这他妈都是啥啊。”
那女的把梯子放下来。
“上来。”她说。“我告诉你们。”
林小雨没动。
“信上让我别相信你。”她说。
那女的叹了口气。
“信是假的。”她说。“你爸写的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他。”
林小雨盯着她妈。
“包括你？”
她妈笑了。
“包括我。”
“但你得相信我。”
“因为只有我知道那扇门在哪。”
林小雨想了想。
然后她爬上梯子。
沈伯跟在后面。
他们走出地下室。
她妈站在客厅里。
“门在你房间衣柜后面。”她说。“但别打开。”
“为啥？”林小雨问。
“因为开了。”她妈说。“你就回不来了。”
林小雨看着她。
“你开过？”
她妈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“开过。”她说。“三次。”
“每次回来。”她妈转头。“都少了点什么。”
林小雨问。“少了啥？”
她妈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记忆。”她说。“还有。”
“时间。”
沈伯插嘴。“那钥匙到底能开啥？”
她妈看着他。
“能开那扇门。”她说。“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门。”
“那是啥门？”沈伯问。
她妈没回答。
她走到林小雨面前。
“别开。”她说。“求你。”
林小雨看着她妈的眼睛。
里面全是泪。
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林小雨说。
她妈摇头。
“真相。”她说。“有时候比死还可怕。”
林小雨没说话。
她走到房间门口。
推开衣柜。
后面有扇门。
很小。
像狗洞。
她蹲下来。
钥匙在手里。
她妈在身后喊。“别！”
林小雨没理她。
她把钥匙插进去。
门开了。
里面全是光。
她妈哭了。
沈伯抽着烟。
林小雨站起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。
她走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