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睁开眼。
她没死。
胸口不疼。
钥匙不见了。
她躺在地上。
四周是黑的。
“醒了？”
有人说话。
林小雨坐起来。
她看见一个人。
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左腿微瘸。
她爸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林小雨说。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就不能在这？”
林小雨想骂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那这是哪？”
“你心里。”
“妈的。”林小雨说。
她爸笑了。
“你妈也爱说妈的。”
“你学她说话干嘛？”
“我没学。”
“那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像她。”
林小雨没说话。
“钥匙呢？”她爸说。
“没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插进去了。”
“插哪？”
“胸口。”
她爸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知道那把钥匙开什么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插？”
“因为有人让我插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她爸愣住了。
“我没让你插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梦里。”
她爸不说话了。
“你让我记住3702。”林小雨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记住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找到了钥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插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见到你了。”
她爸没说话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小雨说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你是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三岁那年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给你拍照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死。”
林小雨没说话。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她爸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活着？”
“因为我不是你爸。”
林小雨想打人。
但她没打。
“你是我爸复制品？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
“谁做的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舍得。”
“不舍得什么？”
“不舍得你爸死。”
林小雨哭了。
她没忍住。
“那我爸在哪？”她说。
“在你心里。”
“又在我心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林小雨说。
她爸笑了。
“你爸也爱说妈的。”
林小雨没笑。
她转身。
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钥匙还在手里。
她爸和沈伯在外面等她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爸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怎么做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林小雨举起钥匙。
插进自己胸口。
没疼。
没血。
只是钥匙消失了。
她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