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想骂人。
但她忍住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她妈又笑了。
“你妈也爱说这句。”
林小雨没接话。
她低头看胸口。
洞还在。
但钥匙不见了。
“钥匙在我心里？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我怎么取出来？”
“你问你自己。”
林小雨闭上眼。
她能感觉到。
钥匙在跳。
像心脏。
但比心跳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停了。
她睁开眼。
“它停了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你不信。”她妈说。
“信什么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林小雨想笑。
但她笑不出来。
沈伯走过来。
“小雨，”他说，“你妈说的对。”
“你也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钥匙是我给你的。”
林小雨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钥匙是沈伯给你的。”她妈说。“三岁那年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沈伯说。“你妈让我保管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说你会忘。”
“忘什么？”
“忘掉你自己。”
林小雨脑子炸了。
她妈在旁边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妈说。
“别学我说话。”林小雨说。
“我没学。”她妈说。“我本来就会说。”
“你又不是我妈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妈的。”林小雨骂了一句。
她妈没生气。
“你妈也爱说妈的。”她妈说。
林小雨想哭。
但她没哭。
她闭上眼。
钥匙又开始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她看到一扇门。
白色的门。
上面写着3702。
“开门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但她没钥匙。
“钥匙在我心里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拿出来。”她妈说。
“怎么拿？”
“伸手。”
林小雨伸手。
伸进胸口。
摸到了。
凉的。
硬的。
是钥匙。
她抽出来。
钥匙在发光。
她睁开眼。
她妈在笑。
沈伯在哭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沈伯说。
林小雨没说话。
她转身。
走向那扇门。
门在墙上。
墙在客厅。
客厅在林小雨家。
她插钥匙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光。
她走进去。
光没了。
她站在一个房间里。
房间很小。
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和她妈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小雨说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女人说。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你是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三岁那年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给你拍照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死。”
林小雨没说话。
“你妈也死了。”女人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活着？”
“因为我不是你妈。”
林小雨想打人。
但她没打。
“你是我妈复制品？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
“谁做的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不舍得。”
“不舍得什么？”
“不舍得你妈死。”
林小雨哭了。
她没忍住。
“那我妈在哪？”她说。
“在你心里。”女人说。
“又在我心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林小雨说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妈也爱说妈的。”
林小雨没笑。
她转身。
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钥匙还在手里。
她妈和沈伯在外面等她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妈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怎么做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林小雨举起钥匙。
插进自己胸口。
没疼。
没血。
只是钥匙消失了。
她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