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老妈：听说你陪人家去医院了？
我愣了一下。
消息传得真快。
我打字：嗯，孩子发烧。
老妈：那你今晚别回来了，照顾人家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妈啊。
我抬头看陆清。
她正哄孩子睡觉。
小男孩烧退了点，窝在她怀里。
“你妈知道了？”她突然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说？”
“让我别回去了。”
陆清笑了。
“你妈挺开明。”
“开明个屁，她是急着抱孙子。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气氛瞬间僵住。
陆清低下头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觉得我带孩子，挺麻烦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就是……有点意外。”
“意外什么？”
“意外你一个人扛这么久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又红了。
妈的，我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开口，“我前夫走的时候，孩子才两岁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时候我天天哭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发现哭也没用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孩子还得吃饭呢。”
我胸口堵了一下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？”
“还想他吗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。”
“但更多的是恨。”
“恨他走得早。”
“恨他丢下我们。”
我伸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以后有我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家里能接受？”
“我家里……”
手机又震了。
老妈：明天带人家回来吃饭。
我举起来给她看。
“你看。”
陆清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但好看。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我来接你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突然说。
“你妈知道我是离异的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我有孩子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说只要我喜欢就行。”
陆清愣住了。
然后眼泪掉下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妈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明天好好谢她。”
她擦眼泪。
“嗯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老爸。
老爸：你妈让我问你，孩子几岁了？
我回：三岁。
老爸：男孩女孩？
我：男孩。
老爸：叫什么？
我：……
我转头问陆清。
“孩子叫什么？”
“乐乐。”
“姓什么？”
“跟我姓。”
“陆乐乐？”
“嗯。”
我打字：陆乐乐。
老爸：好名字。
然后发了个红包。
我点开。
五百。
我笑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给了乐乐五百块红包。”
陆清愣住。
“这……”
“收着吧，爷爷给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爷爷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我爸说好名字。”
陆清又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走出医院。
口袋里的糖纸还在。
我掏出来看了看。
然后小心叠好。
放回口袋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陆清。
“谢谢你，沈默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没跑。”
我笑了。
“跑什么跑。”
“以后都不跑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抬头看天。
妈的，今天月亮真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