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还在睡觉。
老妈直接推门进来。
“怎么样了？昨天那个。”
我把被子蒙头上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你倒是约人家啊！”
“妈，人家带个孩子。”
“带个孩子怎么了？你表姐还嫁了二婚的呢！”
我不吭声。
她叹口气走了。
门关上后，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是陆清的微信。
“昨天忘了说，谢谢你没嫌弃我带孩子。”
我打字：没有没有，孩子挺可爱的。
发送。
然后盯着屏幕发呆。
她回得很快：“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？我请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吧。我把孩子放我妈那。”
“行。”
放下手机，我突然坐起来。
搞毛啊。
我怎么就答应了。
晚上六点，我到了约好的小饭馆。
她比我早到。
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毛衣，头发扎起来。
跟昨天感觉不一样。
“点菜吧。”她把菜单推过来。
我随便点了几个。
“你孩子呢？”
“我妈那。”她喝了口水，“难得清静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沉默。
“你昨天说，你妈催你催得紧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恨不得我明天就结婚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以前也催过。”
“以前？”
“我老公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走之前，我也老催他换工作，别那么拼命。”
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结果他那天加班，路上出了事。”
气氛突然沉下去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提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摇摇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然后她夹了一筷子菜给我。
“吃吧。”
我低头吃饭。
心里有点堵。
吃到一半，她手机响了。
接起来，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发烧了？我马上来！”
她挂了电话，站起来。
“孩子发烧了，我得回去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拎起包就往外跑。
我跟着出去。
“我开车了，送你快一点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点头。
一路上她没说话。
到了她妈家楼下。
她下车前，突然回头。
“你……要不上去看看？”
我愣住。
“行。”
上楼。
门一开，听到小孩哭声。
她妈抱着孩子，一脸着急。
“烧到三十九度了。”
陆清接过孩子，哄着。
小男孩迷迷糊糊，看到我，居然喊了一声。
“叔叔。”
“哎。”
我站在那，有点手足无措。
她妈打量我一眼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朋友。”陆清抢着说。
她妈没再问。
我看着她抱着孩子，满头大汗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我陪你去医院吧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眼睛有点红。
“谢谢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她抱着孩子，我拎着她的包。
突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。
车开到半路，她突然说。
“你人挺好的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比我前夫好。”
这话听得我心头一紧。
“他以前，从来不陪孩子去医院。”
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以后我陪。”
话一出口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到了医院，挂号，排队。
她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。
我站在旁边。
小男孩烧得脸红红的，却还冲我笑。
“叔叔，给你糖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。
皱巴巴的。
“昨天就想给你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心里突然热了一下。
我剥开糖纸，扔进嘴里。
甜的。
真他妈甜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妈：今晚还回来吗？
我打字：不回了。
发送。
然后我看着陆清。
她低着头，在哄孩子。
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脸。
我突然想伸手帮她拨一下。
但我没动。
只是把那颗糖纸叠好，放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