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里。
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握紧斩念刀。
“谁?”
“你爷爷的师父。”
声音很慢,像石头磨石头。
“沈渊的师父?”
“对。”
黑暗里亮起一盏灯。
灯光下坐着一个人。
很老。
老得不像话。
皮肤像树皮,眼睛像两个黑洞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坐。
“你把我丢掉的?”我问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干。
“你爷爷跟你说的?”
“我自己猜的。”
“不错。”他点头,“是我丢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体内有钥匙。”他说,“钥匙不能被鬼城找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又让我来?”
“因为鬼城已经找到你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你爷爷是好人?”他问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爷爷。”他说,“他早就被梦魇替换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见过他几次?”他问,“电话里?梦里?照片里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他说,“他让你来鬼城,让你拔刀,让你封印镇魂柱。结果呢?放出了我。”
“那是沈渊搞的。”
“沈渊。”他笑,“沈渊是我徒弟。他听我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他看着我,“从你第一次接诊开始,就在骗你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?”他指了指我胸口,“你胸口的眼睛,是谁给的?”
“是梦魇。”
“梦魇是谁?”
“爷爷他——”
我停住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是‘爷爷’给的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他站起来,“已经被我封印在鬼城最深处。外面那个,是假的。”
“但你之前说——”
“之前是骗你的。”他说,“让你来,是为了杀你。”
“杀我?”
“对。”他走近,“因为钥匙在你体内。杀了你,钥匙就出来了。”
“那爷爷呢?”
“真的爷爷。”他说,“还在城中心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笑,“你爷爷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信那个人。”
“哪个人?”
“带你来的那个人。”他说,“那个自称能修刀的人。”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“他是谁?”
“他。”他看着我,“是真正的梦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他说,“他带你来找我,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能修刀。”
“修刀?”他笑,“刀没坏。坏的是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指着我胸口,“你已经被梦魇标记了。你看到的,听到的,都是假的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我。”他笑,“但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证明?”
“凭这个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和斩念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真正的斩念。”他说,“你手里那把,是假的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刀。
刀刃上有一道裂缝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的刀,一直在我这里。”
“那这把——”
“是那个人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他给你一把假刀,让你来杀我。”
“杀你?”
“对。”他笑,“杀了我,鬼城就彻底打开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封印。”他说,“我活着,鬼城就出不来。我死了,鬼城就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来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你体内的钥匙,可以封印我。”
“也可以打开我。”
“选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刀。
脑子里全是乱麻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。
“选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举起刀。
对准他。
“我选。”
“杀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大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来吧。”
我冲过去。
一刀劈下。
刀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不是我不想砍。
是刀自己停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因为。”他笑,“你选错了。”
“你手里的刀,是真的。”
“而我。”
他伸手撕下脸皮。
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“才是假的。”
那张脸,是我自己。
“卧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