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过来的时候,浑身疼。
胸口那道疤还在,但已经不流血了。
四周是灰蒙蒙的雾,看不清东西。
我挣扎着坐起来,手边摸到一把刀。
是斩念。
刀上全是血。
我的?还是他的?
记不清了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雾里传来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。
不是沈渊。
不是爷爷。
是——我自己。
对。
就是我自己。
同样的脸,同样的衣服,同样的疤。
只是他手里没刀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是你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站起来,握紧刀,“又来一个?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举起双手,“我没恶意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你的梦魇。”他说,“或者说,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砍断了钥匙,也砍断了自己。”他指了指我胸口,“那道疤,是鬼城留给你的。我,是你丢掉的那部分。”
“我丢掉的?”
“对。”他坐下来,“你小时候被爷爷从鬼城捡回来,但他没告诉你,你体内还有另一个意识。”
“那是我?”
“是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看起来不像说谎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他说,“因为鬼城要塌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钥匙碎了,封印破了,鬼城里的东西要出来了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爷爷还在里面。”
“爷爷?”
“对。他还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城中心。”他说,“但你现在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剑断了。”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斩念,“刀上全是裂痕,再砍一次就会碎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他能修刀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爷爷的师父。”
“沈渊?”我皱眉,“他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沈渊只是他的徒弟。真正的师父,在鬼城最深处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对。”他站起来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他。”
他转身走进雾里。
我犹豫了一下,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,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,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我。”他笑了,“因为我也可能是假的。”
说完,他继续走。
我握紧刀,跟在他身后。
雾越来越浓。
前面隐约出现一座塔。
是黑塔。
但和之前不一样。
塔身上全是裂缝,裂缝里透出红光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这就是最深处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这是入口。”
“入口?”
“对。”他指了指塔门,“进去之后,你会看到一个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问他,为什么要把你丢掉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推开门。
门里一片漆黑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里,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苍老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岑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