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停了。
我看着对面那张脸。
我的脸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吼出来。
他笑。那笑容跟我一模一样，连嘴角歪的角度都一致。
“妈的，这算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是我，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锁。”
“锁？”
“对。”他伸手，手指穿过我的胸口，没入那团灰雾，“你体内的钥匙，只有我能锁住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歪头，“你选了杀我。”
“那是你让我选的！”
“对。”他笑得更大声，“我让你选，你选了杀，说明你心里想杀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想杀我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才是钥匙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钥匙就是杀意？”
“钥匙就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你越恨，钥匙越亮。你越怕，钥匙越钝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杀我。”他说，“或者被我锁住。”
“锁住会怎样？”
“你变成我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变成你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。
我低头看刀。刀上的裂缝在扩大。
“这把刀，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快断了。”
“断了会怎样？”
“你再也砍不了梦。”他说，“你会困在这里，永远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选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凑近，脸几乎贴着我，“你选什么，结果都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选杀我，刀断。你选不杀，我锁你。”他说，“反正，你出不去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那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没有第三条。”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我砍你，但刀不断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我举刀。
刀身上的裂缝在发光。
不是断掉的光，是融合的光。
“这——”他愣住。
“你以为钥匙只有一把？”我说，“爷爷给过我两把。”
“两把？”
“一把在你体内。”我说，“另一把，在我心里。”
我劈下去。
刀没断。
他的脸裂开。
裂痕里涌出黑雾。
“你——”他尖叫。
“我选。”我说，“不杀你，也不被你锁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封印你。”
刀落下。
他的身体炸开。
黑雾散尽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红痕消失了。
但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爷爷。
我接。
“小眠。”爷爷的声音很急，“你那边也有个你？”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但被我砍了。”
“砍了？”爷爷顿了一下，“那完了。”
“什么完了？”
“你砍的那个，是假的。”爷爷说，“真的那个，在我这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那边那个，是你。”爷爷说，“我这边这个，才是钥匙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砍错人了。”爷爷说，“现在，真正的钥匙，在我这边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过来。”爷爷说，“来我这边。”
“怎么过去？”
“用你的刀。”爷爷说，“砍开你眼前的灰雾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。”爷爷说，“你会看到我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。”爷爷的声音变轻，“你也会看到你自己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抬头。
灰雾里，出现一道门。
门开着。
门里，有个人。
是我。
他看着我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