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那个人。
是我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连站姿都一样。
但他笑得很假。
像在学我。
“你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是我，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钥匙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，“爷爷说真的钥匙在他那边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砍的那个，才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妈的。
到底谁在说真话？
“不信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抬起手。
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斩念刀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怎么也有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有的，我都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门里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笑得更深，“门里，才是你的世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一直在梦里。”他说，“你从没醒过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。
从头浇到脚。
“第1章开始？”我问，“那个女患者？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爷爷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鬼城？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一直在我梦里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你醒着？”
“我醒着。”他说，“而你，在做梦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指了指我胸口，“你胸口有红痕吗？”
我低头。
胸口干干净净。
红痕确实消失了。
“你砍了那个假的，红痕就没了。”他说，“但真的红痕，在我胸口。”
他拉开衣服。
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红痕。
像一条裂缝。
裂缝里有一只眼睛。
在看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他问。
“那爷爷呢？”
“爷爷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他被困在另一个梦里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我的梦。”他说，“也是你的梦。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绕？”
“不能。”他笑，“因为我是你，你说话也绕。”
我被他噎住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进来。”他说，“进来，我们一起醒。”
“怎么进？”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走进门里。”
我看着那道门。
门里是他。
门里是另一个我。
我该信他吗？
“你犹豫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总是犹豫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万一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？”他笑，“我骗你，对我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笑得太假。”
“我笑假，是因为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脸，“这张脸，不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戴了面具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也戴了面具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是你，在现实里的样子。”
“你长得不像我？”
“不像。”他说，“你长得很普通，而我，长得很帅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进来吧。”他伸出手，“进来，你就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。
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我握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冷。
像冰。
我跨进那道门。
门里的世界，是黑的。
黑到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别怕。”他的声音在耳边，“很快就亮了。”
然后。
真的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。
房间里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是我。
“你醒了？”那个人坐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在现实里的身体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在梦里太久。”他说，“你的身体，快死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身体在变淡。
像要消失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过来。”他说，“躺进这具身体里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笑，“我们一起醒。”
我走过去。
他让开位置。
我躺进那具身体。
冰凉。
僵硬。
像具尸体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闭上眼睛。”
我闭上眼。
然后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是爷爷。
“小眠，别醒！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看见门里的我，正拿着刀。
刀尖对着我。
“你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钥匙。”他说，“你才是梦魇。”
刀落下。
我闭上眼。
但没等到疼痛。
只听见一声巨响。
门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