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落下来。
我没躲。
因为躲不了。
但刀没落在我身上。
一只手抓住了刀刃。
血滴下来。
滴在我脸上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不是爷爷。
不是沈渊。
是我自己。
另一个我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别废话。”他咬牙,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你他妈是谁?”
“你梦里的影子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?你小时候总梦到我。”
我愣住。
小时候。
我确实有一个梦。
梦里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。
陪我玩。
陪我说话。
后来。
爷爷说那是梦魇。
让我忘了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真是我梦里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他笑,“你爷爷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梦魇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的剑意。”
“剑意?”
“岑家剑道的秘密。”他说,“每一代传人都会在梦里养一个剑意。”
“那为什么爷爷说你是梦魇?”
“因为他怕你发现。”他说,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不是人。”他说,“你是梦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才是钥匙。”他继续说,“你爷爷把你从鬼城带出来,封印在你的身体里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他说,“也是梦魇。”
“操。”我骂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占了你爷爷身体的沈渊。”他说,“他也是钥匙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他想打开鬼城。”他说,“但打开鬼城需要两把钥匙合一。”
“所以他要杀我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他要跟你合体。”
“合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们俩本来就是同一把钥匙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是你的剑意。”他说,“你死了,我也死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杀了那个假的你。”他说,“然后去鬼城中心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笑,“你就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他松开手。
刀掉在地上。
门里的我冲过来。
剑意迎上去。
两个人打成一团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两个我打架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别发呆!”剑意喊,“快走!”
我转身。
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惨叫声。
然后是安静。
我回头。
看见剑意倒在地上。
另一个我站在他身边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,“你真正的自己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当然不信。”他笑,“因为你还没醒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你醒了?”他说,“你还在梦里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梦?”
“这是鬼城的梦。”他说,“你从进来那天起,就没醒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以为你杀了梦魇?”他笑,“你杀的每一只梦魇,都是你自己的分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才是最大的梦魇。”他说,“鬼城,是你梦出来的。”
我腿软。
“那爷爷呢?”
“爷爷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杀了他。”他说,“在你第一次进入鬼城的时候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他说,“你一直在逃避。”
他走过来。
刀尖抵着我胸口。
“这次。”他说,“该醒了。”
刀刺进来。
我闭上眼。
等死。
但没等到疼痛。
只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熟悉。
“小眠。”
我睁眼。
看见爷爷站在我面前。
浑身是血。
“爷爷?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不是——”
“我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的剑意还在。”
“剑意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等你醒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醒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刀。
刀碎了。
另一个我后退。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爷爷说,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你早该死了。”另一个我吼。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我早该死了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小眠。”他说,“记住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梦魇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的孙子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信他。”爷爷说,“他才是梦魇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“他是你。”爷爷说,“你梦里的恐惧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是岑眠。”他说,“永远都是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身体开始消散。
“爷爷!”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早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你也要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鬼城中心。”他说,“那里有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关于你。”他说,“关于我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另一个我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该结束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该结束了。”
他冲过来。
我迎上去。
没有刀。
只有拳头。
我打在他脸上。
他打在我脸上。
我们打成一团。
像小时候。
像梦里。
但这次。
我知道谁是真的。
我是岑眠。
我是人。
不是梦魇。
我站起来。
他也站起来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们都没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我们都是梦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鬼城是我的梦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但梦醒了。”我说,“鬼城就没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醒了。”我说。
我闭上眼。
然后。
睁开。
看见天花板。
白色的。
我躺在诊所的床上。
手机在响。
是爷爷。
“小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——”
“爷爷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。”我说,“是真的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梦魇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,早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该你来鬼城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低头。
看见胸口。
红痕还在。
但多了一个字。
“来”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