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雯进了店。
牛奶还端着。
手不抖了。
小鹿拉她坐下。
“你妈真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今晚咋回去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老周又点了一根烟。
蹲在店门口抽。
外面天还黑着。
女收银员擦柜台。
擦得很慢。
像在等什么。
突然。
她抬头。
看向马路对面。
路灯底下。
蹲着一个人。
烟头的火星。
一明一灭。
“卧槽。”
小鹿凑过来。
“那谁啊？”
女收银员没说话。
林小雯也看见了。
牛奶杯搁桌上。
她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我爸？”
“是他吗？”
老周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是他。”
“烟都抽三根了。”
“蹲了半小时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小鹿拍桌子。
“他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偷看一晚上？”
“有毛病啊！”
林小雯没吭声。
她往外走。
女收银员拦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现在不想见你。”
“见了更难受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小雯声音在抖。
“我就看着他蹲那儿？”
“他是我爸啊。”
女收银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。
走进后面的仓库。
过了两分钟。
她出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张便签。
上面写着字。
“你写个条。”
“贴门口玻璃上。”
“他能看见。”
林小雯接过笔。
手还在抖。
写了好几次才写完。
便签贴上去的时候。
马路对面的人。
站了起来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。
他把烟掐了。
转身走了。
林小雯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他又走了。”
女收银员拍拍她。
“你写的啥？”
“我写。”
“‘爸，我等你回家。’”
小鹿吸鼻子。
“操。”
“这也太好哭了。”
老周把烟头摁灭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当爸的。”
“扛不住这个。”
便利店的灯。
还亮着。
天快亮了。
女收银员突然说。
“其实。”
“你爸今天不是第一次来。”
林小雯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昨天也来过。”
“前天也来过。”
“每天都来。”
“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女收银员看着窗外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每次来。”
“都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林小雯的牛奶杯。
终于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