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林小雯没来。
小鹿也没来。
老周坐在角落,笔在纸上戳来戳去。
“她今天没来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女收银员擦了擦柜台。
“你给她钥匙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没来。”
老周放下笔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她昨天不是挺好的吗?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
女收银员突然提高声音。
“她爸今天又来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中午来的。”
“不是给你钥匙了吗?”
“是给了我。”
“但他今天又来了一趟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找到工作了。”
“那挺好的啊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
女收银员把抹布摔在柜台上。
“他说那个工作在外地。”
“要去半年。”
“他问我要回钥匙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给了?”
“没给。”
“我说钥匙已经给林小雯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“他站在那儿。”
“站了很久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“走之前说了句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说他明天晚上再来。”
“他要当面跟女儿说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不是搞毛啊。”
“他到底想不想回家?”
女收银员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林小雯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“她什么时候来的?”
老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听到了?”
“可能。”
女收银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叫她进来。”
她刚走到门口。
林小雯突然转身跑了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女收银员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爸。”
“钥匙我收好了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女收银员攥紧纸条。
“卧槽。”
老周走过来。
“她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跑什么?”
“因为她爸也来了。”
女收银员指了指马路对面。
老张站在那里。
手里攥着另一把钥匙。
两人隔着马路。
谁都没动。
便利店的灯突然灭了。
整条街陷入黑暗。
只有路灯还亮着。
照在父女俩身上。
女收银员没去开灯。
“让他们自己解决吧。”
她说。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这灯。”
“坏得真是时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时候。”
“黑暗比光明更管用。”
女收银员靠在柜台上。
等着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