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收银员站在那。
鱼腥味。
一直飘。
她没动。
老张蹲着。
头埋进膝盖里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闷。
“别管了。”
女收银员没走。
“她跑出去了。”
“你不追？”
老张没抬头。
“追什么。”
“追回来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她妈死了？”
“还是我骗了她十几年？”
女收银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打算。”
“让她一个人？”
“在马路上哭？”
老张猛地站起来。
眼睛红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非得逼我？”
“你谁啊？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女收银员没退。
“就凭她叫我姐。”
“就凭她给我送红烧肉。”
“就凭你。”
“连自己女儿都骗。”
老张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。
关东煮的汤溅出来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知道我一个人。”
“把她养大。”
“有多难？”
“我怕她受不了。”
“我怕她恨我。”
“我怕她。”
“不要我这个爸。”
女收银员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？”
老张没说话。
便利店门被推开。
小鹿冲进来。
“林小雯呢？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哭得不行。”
“说知道了。”
“她妈的事。”
女收银员指了指外面。
“跑了。”
小鹿瞪她。
“你告诉她的？”
“你疯了？”
女收银员没解释。
“她在哪？”
小鹿说。
“电话里。”
“她说她在。”
“学校天台。”
老张脸色变了。
冲出去。
小鹿跟着跑。
女收银员站在原地。
鱼腥味。
还在。
她低头看手。
关东煮的汤。
烫红了虎口。
真有你的。
她想。
这破事。
没完了。
她拿起手机。
给老周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认识学校的人吗？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去天台看看。”
“别让她出事。”
挂断。
她靠在收银台边。
腿有点软。
妈的。
她心想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。
门又开了。
插画师进来。
拎着画板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气氛不对。”
女收银员没理他。
他看见收银台上的汤渍。
“打架了？”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
女收银员低头。
虎口红了一片。
“没事。”
插画师放下画板。
去冰柜拿了个冰袋。
递给她。
“敷一下。”
女收银员接过来。
没敷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是不是多管闲事？”
插画师想了想。
“是。”
“但你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女收银员苦笑。
“对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“傻逼。”
她把冰袋按在手上。
凉意渗进来。
“她不会有事吧？”
插画师说。
“她爸去了。”
“她同桌也去了。”
“应该没事。”
女收银员没说话。
她盯着天花板。
灯管嗡嗡响。
鱼腥味。
好像淡了一点。
但没散。
永远散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