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带沈逸走了一夜。
山路。
全是山路。
沈逸脚都磨破了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你刚才也说快了。”
陈玄没理他。
继续走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们到了一个山洞。
洞口很小。
只能侧身进去。
沈逸跟着陈玄，挤了进去。
洞很深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突然开阔了。
是个地下空间。
很大。
中间有张石桌。
石桌上放着盏油灯。
灯旁边坐着个人。
老头。
很老很老。
老得沈逸觉得他随时会散架。
“来了？”老头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来了。”陈玄说。
“这就是钥匙？”老头看着沈逸。
“是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沈逸坐下。
“你知道偷天机是什么吗？”老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偷天机就是偷时间。”老头说，“剑道本来该衰落，我们偷了时间，让它多撑了五百年。”
沈逸愣了。
“五百年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但偷来的时间，快用完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补剑谱？”
“不是补。”老头说，“是续。”
“续命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老头没笑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剑谱就是续命丹。”
“一本剑谱，续一年。”
“现在只剩下三年了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“那之前那些剑谱呢？”
“都用了。”老头说，“用了五百年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是最后一个能补剑谱的人。”
“补完最后一本，天机就关了。”
“剑道也就完了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那我补完会怎样？”
“你会死。”老头说得很平静。
沈逸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让我来送死。”
“你不是来送死的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是来选择的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补完剑谱，你死，剑道亡。”
“不补，天机崩，所有人都死。”
“你选哪个？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想了很久。
“有没有第三条路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卧槽。”沈逸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不干了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会的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没有选择。”
沈逸站起来。
“我偏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回现代去。”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老头说，“穿越是单向的。”
沈逸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永远回不去了。”
“穿越那天，你的身体就没了。”
沈逸坐回椅子上。
他感觉脑袋空空的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补剑谱。”老头说，“或者等死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又看看陈玄。
陈玄低着头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沈逸问。
“知道。”陈玄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，你就不来了。”
沈逸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补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活着。”沈逸说，“我要看到剑道亡的那天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只能活到最后一本剑谱补完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逸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剑谱呢？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剑谱。
《九转归元剑诀》。
“最后一本。”他说。
沈逸接过剑谱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很模糊。
但他看得懂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老头说。
沈逸转身就走。
陈玄跟在他后面。
走出山洞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沈逸眯着眼睛。
“你真的要补？”陈玄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等死？”
陈玄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沈逸说，“回客栈。”
“我要好好看看这本剑谱。”
“看看它到底值不值一条命。”
陈玄看着他。
“值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补完它，你就知道偷天机到底偷了什么。”
沈逸愣了。
“偷了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陈玄说，“剑谱里藏着答案。”
沈逸握紧剑谱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本剑谱很沉。
沉得像一座山。
压在他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