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没去上班。
闹钟响了三次,我全按掉。
手机屏幕上还挂着她昨晚那句话——“我们也会化吗?”
我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那块手掌形状的水渍。
它还在。
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变。
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九点半的时候,组长打电话过来。
“喂,你今天怎么没来?团建报名截止了啊,你到底去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两百块白交啊?”
“我说不去。”
挂了。
我从来没这么跟组长说过话。
但今天就是不想忍。
十点,我起床刷牙。
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,下巴冒了一圈胡茬。
我对着镜子说:“你真行。”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的消息:“我到老家了。”
我没回。
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“嗯”显得冷漠。“到了就好”太假。“我想你”说不出口。
我蹲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那条巷子。
昨晚那个醉汉应该醒了。
小孩又在踢球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操。
中午我煮了包泡面,加了两个蛋。
吃着吃着,想起去年冬天。
那天她出差来广州,我请了半天假。
我们在公司楼下堆了个雪人。
其实就拳头那么大,用路边的积雪攒的。
她拿树枝给它画了眼睛,又捡了两片叶子当耳朵。
“像你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像?”
“傻乎乎的。”
她笑了。
那个雪人后来化了。
就在当天晚上。
我加班到十点,下楼一看,只剩一滩水。
现在想想,好像所有东西都会化。
雪人会化。
人会走。
感情也会。
下午两点,我打开微信,翻到她的朋友圈。
最后一条是三天前,转了一篇关于职场焦虑的文章。
没有评论。
没有那条“到了吗”的评论。
我点开她的头像,又关掉。
点开,关掉。
像个傻逼。
三点,我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昨晚你说的话,我想了一夜。”
她秒回:“嗯。”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先放弃了?”
我打完这行字,没发。
删了。
又打:“我们还能见面吗?”
也没发。
又删。
最后我只发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。
我关掉手机。
窗外有鸟叫。
我蹲在阳台上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很久没哭过了。
今天也没哭。
只是觉得,胸口那块地方,空落落的。
晚上七点,我出门买烟。
楼下便利店老板认识我,递了包红双喜。
“今天不上班?”
“请假了。”
“女朋友呢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分了。”
老板没说话,把烟塞到我手里。
“这包算我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。
没说出口。
回到屋里,我抽了根烟。
电磁炉上还放着昨晚那个锅。
我把它洗了。
然后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水渍还在。
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她。
是公司群:团建名单确认,每人交两百,多退少补。
我回了个“不去”。
然后把群消息屏蔽了。
窗外有摩托车驶过。
车灯扫过天花板。
水渍的手掌晃了一下。
像在说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