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那件灰色卫衣回了屋。
拆了包装,抖开。
挺普通的。
但她买的,我就觉得好看。
我把它叠好,放在枕头边上。
然后躺下。
天花板上那摊水渍,还是手掌形状。
可我觉得它更淡了。
妈的,可能是我眼睛花了。
翻了个身,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她。
是微信运动。
我他妈今天走了几步?
懒得看。
正要锁屏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卫衣口袋。
我摸了摸。
有东西。
硬硬的。
我掏出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对折的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我到了。”
就三个字。
她的字迹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她什么时候放的?
买的时候就放了?
还是寄之前放的?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不是广州东站,是天堂村站。”
天堂村站。
她老家的那个小站。
我查过。
从广州过去,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。
她不是路过了我。
她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知道。
我拿起手机。
拨她的号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我坐在床边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卫衣还摊在床上。
灰色的。
像她那天穿的那件。
三月十七号。
兰州拉面馆。
她穿的就是这件。
我他妈现在才想起来。
原来她早就把答案放在我身边了。
只是我一直没翻那个口袋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阳台。
楼下巷子里,那个醉汉已经不在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风很大。
我拿着纸条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不是吧。
真有你的。
你他妈连告别都这么文艺。
可我还是想知道。
你到了天堂村站之后呢?
你下车了。
然后呢?
我掏出手机。
打开购票软件。
搜了一下。
广州到天堂村。
明天早上七点。
有一趟。
我点了购买。
然后给我领导发了条消息:
“我请假。三天。家里有事。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床上了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一件外套。
一条裤子。
一双鞋。
还有那件灰色卫衣。
我把它塞进背包里。
纸条放回口袋。
拉好拉链。
出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天花板上的水渍。
已经看不见了。
可能是天黑了。
也可能是它真的干了。
管他呢。
我关上门。
下楼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走着走着,突然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。
给她发了条消息:
“我买了票。明天到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继续走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。
是她回的。
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我站在路灯底下。
看着那个字。
笑了。
然后骂了一句:
“搞毛啊。”
可脚步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