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从东宫出来。
风刮得脸疼。
他走在街上，脑子乱。
太子说刘公子手里有码头记录。
可刘公子那小子，翻脸比翻书快。
之前还抢他账本呢。
离谱。
“少爷。”张二牛跑过来，“有人送信。”
沈逸接过来。
信上就一行字：
“子时，城南土地庙，带账本抄本。”
没署名。
沈逸皱眉。
“谁送的？”
“一个小孩，跑没影了。”
沈逸把信揉成团。
又是土地庙。
上次去，差点没命。
“去不去？”张二牛问。
“去。”沈逸说，“不去更没戏。”
他回家取了抄本。
揣怀里。
出门时，小荷站在门口。
“沈公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爹说，郑家账房有个暗账。”
沈逸停住。
“什么暗账？”
“郑家走私的银子，走的是另一本账。”小荷压低声音，“藏在地窖里。”
“你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他以前管过。”小荷说，“那本账，记着所有买通官员的名单。”
沈逸心跳加速。
“地窖在哪儿？”
“郑家老宅，东厢房下面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爹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小荷哭了，“被关在柴房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逸转身就走。
张二牛跟上。
“少爷，咱真去土地庙？”
“去。”沈逸说，“但先去郑家老宅。”
“啊？”
“趁他们乱，摸进去。”
两人摸到郑家老宅。
墙高。
沈逸让张二牛蹲下，踩着他肩膀翻进去。
落地时，踩到枯枝。
咔嚓。
“谁？”
沈逸屏住呼吸。
没人过来。
他猫着腰，摸到东厢房。
门没锁。
进去，掀开地板。
下面有个暗格。
翻开，一本旧账本。
沈逸揣怀里。
正要走，门被推开。
郑明站在门口。
“沈逸？”
郑明笑了。
“你他妈真敢来。”
沈逸后退一步。
“账本给我。”郑明伸手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你今天别想走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你爹已经被太子盯上了。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郑明说，“我只要账本。”
沈逸突然笑了。
“郑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爹的暗账里，有你买凶杀人的记录？”
郑明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沈逸拍拍怀里的账本，“去年十月，你雇人杀了城南布庄老板。”
郑明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沈逸说，“现在，让开。”
郑明没动。
沈逸往前走。
郑明突然跪下来。
“沈逸，我错了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求你，别说出去。”郑明声音发抖，“我爹会打死我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晚了。”
他绕过郑明，走出门。
张二牛在外面接应。
“少爷，怎么样？”
“走。”
两人跑出巷子。
沈逸回头看了一眼。
郑家老宅里，传来郑明的哭声。
他心想。
这局棋，越来越乱了。
子时，土地庙。
沈逸到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有人了。
是个老头。
背对着他。
“账本带来了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头转过身。
沈逸瞳孔一缩。
是那天给他账本的老账房。
“你没死？”
“死？”老头笑了，“郑家关不住我。”
“那信是你送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郑家通敌的铁证。”老头说，“比账本更致命。”
沈逸接过来。
打开。
信上写着郑家与突厥的密约。
日期，地点，签字。
全有。
沈逸手抖了。
“你从哪儿弄的？”
“我女儿被关的时候，偷听到的。”老头说，“郑家老太爷亲口说的。”
“你女儿……”
“她没事。”老头说，“我救出来了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郑家该死。”老头说，“他们害死了我儿子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“明天户部查税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拿着这个，去找太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郑家就完了。”
沈逸点点头。
他把信收好。
“谢谢。”
老头摆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沈逸走出土地庙。
月亮出来了。
亮堂堂的。
他心想。
明天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突然，张二牛喊了一声。
“少爷，有人！”
沈逸回头。
巷子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慢慢走过来。
沈逸看清了。
是刘公子。
“沈逸。”刘公子说，“我爹让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明天的查税，取消了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郑家找了皇上。”刘公子说，“查税，延后一个月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郑家，把皇上的人喂饱了。”刘公子苦笑，“这局，你输了。”
沈逸捏紧拳头。
他妈的。
“不。”沈逸说，“我没输。”
他拿出老头给的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刘公子问。
“郑家通敌的铁证。”沈逸说，“比账本更狠。”
刘公子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别管。”沈逸说，“现在，带我去见你爹。”
“见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沈逸说，“他想要郑家垮，我给他机会。”
刘公子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两人消失在夜色里。
张二牛跟在后面。
他心想。
少爷，真他妈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