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跟着刘公子,快步往户部侍郎府走。
月亮挂在头顶。
亮得刺眼。
他心里翻来覆去。
郑家,真他妈狠。
查税延后一个月,等于给他判了死缓。
一个月的缓冲,够郑家把他连根拔起。
“你爹能信我吗?”沈逸问。
刘公子没回头。
“我爹想扳倒郑家。”他说,“你手里有铁证,他凭什么不信?”
“那刚才你翻脸抢我账本,是几个意思?”
刘公子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我爹让我干的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手里的账本不够硬,想先稳住郑家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你拿出来的东西,比账本硬多了。”
沈逸冷笑。
搞毛啊。
这父子俩,一个比一个精。
到了侍郎府,大门紧闭。
刘公子敲门,门房探出头。
“少爷,老爷在书房。”
“带路。”
进了书房,户部侍郎刘正清正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卷宗。
他抬头,看见沈逸,眉头皱起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爹,沈逸有东西给你看。”刘公子说。
沈逸把信递过去。
刘正清接过来,展开。
看了几行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郑家通敌的铁证?”
“对。”沈逸说,“郑家跟突厥人暗通款曲,证据就在这儿。”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一个老头给的。”沈逸说,“他是郑家前账房,女儿被郑家关押,我救出来了。”
刘正清盯着信,手指发抖。
“这封信,足以让郑家满门抄斩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等什么?”沈逸说。
“等什么?”刘正清苦笑,“你以为皇上会信?”
“为什么不信?”
“因为郑家,在宫里有人。”刘正清说,“皇后娘娘,是郑家的远亲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我靠。
离谱。
“那这封信,就没用了?”
“有用。”刘正清说,“但得等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“等郑家自己犯错。”刘正清说,“到时候,这封信就是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他说。
“你等不了也得等。”刘正清说,“现在出手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郑家明天就会弄死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刘正清说,“我保你。”
“你怎么保?”
“明天,我会去东市,公开支持你的铺子。”刘正清说,“郑家不敢动你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刘正清说,“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沈逸心里一松。
行吧。
真服了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刘正清说,“明天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沈逸走出书房。
刘公子跟出来。
“我爹说话算话。”他说。
“但愿。”沈逸说。
他往回走。
张二牛跟在后面。
“少爷,那老头怎么办?”
“什么老头?”
“给你信的那个。”张二牛说,“他还在土地庙等着呢。”
沈逸一拍脑袋。
对。
差点忘了。
“走,回去。”
两人转身,往土地庙跑。
到了土地庙,老头还在。
他看见沈逸,笑了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成了。”沈逸说,“信,已经给了户部侍郎。”
“好。”老头说,“那我女儿呢?”
“在你家。”沈逸说,“我让人送回去了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逸说,“你帮我,我帮你,扯平。”
老头站起来,拍拍衣服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沈逸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重要。”老头说,“一个糟老头子而已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逸站在原地。
月亮还是那么亮。
他心想。
明天,会不一样吗?
突然,巷子口传来马蹄声。
一匹马冲过来。
马上的人,是李云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沈逸!”他喊,“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被皇上软禁了!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郑家老太爷,在皇上面前参了太子一本。”李云说,“说太子勾结商人,图谋不轨。”
“图谋不轨?”沈逸说,“放屁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李云说,“现在,太子被软禁在东宫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李云说,“你得想办法救太子。”
“我?”沈逸说,“我怎么救?”
“你手里有郑家通敌的铁证。”李云说,“现在,只有你能救太子。”
沈逸捏紧拳头。
他妈的。
这局,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