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前走。
路越来越亮。
妈站在那里。
穿着我小时候她最爱的那件蓝裙子。
“孩子。”
她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张开手。
“过来。”
“让妈抱抱。”
我没动。
“画里的东西。”
“不能信。”
她笑容僵住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连妈都不信了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国师说的。”
她叹气。
“那个画皮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我一直活着。”
“在画里等你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证明。”
“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撩起袖子。
手腕上有道疤。
我认得。
小时候我摔碎碗。
她帮我捡。
割到的。
“够了吗？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妈。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别问。”
她走近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顾衍之不是好人。”
“国师也不是。”
“他们都想利用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当年你为什么失踪？”
她眼神闪躲。
“因为——”
突然。
画开始震动。
妈脸色大变。
“快走！”
“她来了！”
“谁？”
“画！”
“画在吃我！”
她尖叫。
身体开始融化。
像墨水一样往下淌。
“妈！”
我冲过去。
抓不住。
她化成一片黑。
然后。
画里出现一张脸。
不是我妈。
是我自己。
画里的我。
嘴角上扬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真以为那是你妈？”
我后退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
她笑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你妈画的你。”
“但你妈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
她舔了舔嘴唇。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“你妈画了你。”
“然后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所以你以为你是人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有记忆。”
“有感情。”
“有——”
“有骨头？”
她打断我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用画皮术。”
“给你造了一副。”
“但你本质上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“都是画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
她歪头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我也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想让你活。”
“但你要认清现实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那你说。”
“怎么才算活？”
她笑了。
“简单。”
“杀了顾衍之。”
“吃他的骨。”
“你就能变成人。”
“真正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妈留下的指令。”
“就是杀他。”
“不然你以为。”
“她为什么画你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她耸肩。
“但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画快碎了。”
“我也快消失了。”
“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她叹气。
“那你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“跟我一起。”
“等画碎。”
“然后死。”
我闭上眼。
睁开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这才是我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往出口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对了。”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就在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画里空了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她在你背后。”
我僵住。
脖子发凉。
有呼吸声。
在我耳边。
“孩子。”
“妈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