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之后,他消失了。
三天,五天,一个星期。
我每天凌晨三点都会下意识往门口看一眼。风铃响的时候心跳快半拍,结果进来的不是喝醉的上班族,就是买泡面的外卖小哥。那个牛皮纸信封躺在抽屉里,我拿起来掂过好几次,封口没粘死,轻轻一掀就能开。
但我没动。
搞毛啊,我可不是那种偷看别人隐私的人。再说他要是回来发现信封被动过,那点信任就全完了。
第十天,凌晨两点五十分。我正在补货,把新到的薯片往架子上码。门突然开了,风铃撞得叮当响——不是他,是一个瘦高个男人,穿着黑色冲锋衣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进门直接扫了一圈,然后走到收银台前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老周有没有放过东西在你这里?”
我愣了一下。老周?
“谁?”
“就那个,总穿一件旧风衣的,四十来岁。”他说话很快,眼睛一直往我身后的抽屉瞟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“没见过。”我说,“你找错人了吧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转身走了。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他骂了一句:“卧槽。”
手心全是汗。
那天之后,我决定打开信封。不是好奇,是害怕。万一那家伙惹上什么麻烦,我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。
凌晨三点,店里没人。我拉下卷帘门,锁好,把信封放在收银台上。封口没粘死,我用指甲轻轻挑开,里面的东西滑出来——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姑娘,大概七八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得露出豁牙。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,灯光模糊成一片金色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钢笔写的,笔画很用力:
“对不起,爸爸来晚了。”
我拿着照片,愣了很久。
窗外有野猫叫了一声,把我拉回现实。我把照片放回信封,锁进抽屉,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。原来他有女儿。原来他不是什么失意中年男,他可能是个父亲,一个迟到的父亲。
但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是谁?为什么来找他?
凌晨三点二十分,门又响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一对年轻情侣,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,两人都红着脸,像是刚吵完架。女生买了一根烤肠,男生买了一瓶水,两人站在窗边,谁也不说话。
我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而我的故事,好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