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坐在沙发上，烟一根接一根。
小月哭够了，蹲在茶几旁边。
“周叔，你还好吗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他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小月拉住他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找林晓。”
“她走了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甩开小月的手，拉开门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。
他往下冲。
到一楼，推开门。
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。
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林晓。
是李姐。
她旁边站着灰夹克。
两人面对面，没说话。
老周走过去。
“林晓呢？”
李姐指了指街对面。
“往那边跑了。”
灰夹克没动。
“你追不上她。”
老周瞪着他。
“你他妈搞毛啊？她是你女儿，你让她跑？”
灰夹克笑了笑。
“她跑不了。”
“她身上有定位器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李姐也愣住了。
“你给她装了定位？”
灰夹克点头。
“从她出生那天起。”
“我一直知道她在哪儿。”
老周觉得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真服了，你他妈变态吧？”
灰夹克没生气。
“我只是想保护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保护她你让她一个人跑？”
李姐插了一句。
“你们别吵了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灰夹克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一个红点，在移动。
“她在往江边跑。”
老周看了一眼。
“走。”
他上了灰夹克的车。
李姐也跟上来。
车发动。
老周盯着那个红点。
它停在江边。
不动了。
车速加快。
十分钟后，到江边。
路灯很暗。
三个人下车。
江风吹过来，冷。
老周看见一个人影，坐在栏杆上。
是林晓。
她背对着他们。
老周喊了一声。
“林晓！”
她没回头。
灰夹克往前走。
“别过来。”
林晓的声音。
灰夹克停下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”
“听你说你杀了我妈？”
灰夹克不说话。
李姐喊了一句。
“晓晓，下来。”
林晓转过头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妈，你知道我爸杀人了。”
李姐沉默。
老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林晓，下来，我们好好说。”
林晓摇头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刘芳是我杀的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她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她只是个骗子。”
林晓说完，站起来。
栏杆晃了晃。
老周冲过去。
但来不及了。
林晓跳了下去。
水声。
老周趴在栏杆上。
江面黑漆漆的。
看不见人。
灰夹克跳了下去。
李姐尖叫。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120。
手在抖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江边有人落水了……”
他声音在抖。
挂了电话。
李姐瘫在地上。
老周盯着江面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风很大。
冷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。
那个没见过面的女儿。
她现在在哪儿？
是不是也像林晓一样？
老周蹲下来。
烟掉了。
他捡起来。
点上。
手还在抖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李姐站起来。
“老周，我错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盯着江面。
水面上浮起一个人。
是灰夹克。
他抱着林晓。
两个人都在动。
老周冲过去。
跳进水里。
水冷得刺骨。
他抓住灰夹克。
三个人往岸边游。
上岸了。
林晓在咳。
灰夹克在喘。
老周躺在地上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找到她了。
但她差点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