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来了。
林晓被抬上去。
灰夹克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。
李姐跟着上了车。
老周没动。
他蹲在江边,盯着那滩水。
烟湿了。
他扔了。
又掏出一根。
点上。
手还在抖。
“老周。”
灰夹克喊他。
“上来吧。”
老周回头。
灰夹克站起来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你女儿没死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腿软。
妈的。
他走过去。
上了救护车。
林晓闭着眼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李姐握着她的手。
“她为什么要杀刘芳?”老周问。
灰夹克没说话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她说她恨她。”
“恨她什么?”
“恨她骗了她二十年。”
老周靠在车厢上。
冷。
真冷。
医院到了。
林晓被推进急诊。
李姐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灰夹克站在窗边。
老周坐在另一边。
三个人。
谁也不说话。
护士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?”
李姐站起来。
“我是。”
“病人醒了,但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
“她说想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周。”
老周愣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进去。
林晓躺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周坐下。
“为什么想见我?”
“因为你是我爸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虽然我没见过你。”
“但我知道你。”
“刘芳说过你。”
“她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老周低头。
“你恨她吗?”
“恨。”
“恨到要杀她?”
林晓没说话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她哭了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你休息吧。”
他走出去。
李姐在门口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没说。”
老周走到走廊尽头。
点烟。
灰夹克走过来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晓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是无辜的。”
“刘芳的死,跟我有关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我去找刘芳。”
“我们吵了一架。”
“她推了我一下。”
“我摔倒了。”
“头撞在茶几上。”
“流了很多血。”
“林晓进来的时候,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以为是她杀的。”
老周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只是抱住了我。”
“手上沾了血。”
“她就以为是她杀的。”
老周靠在墙上。
烟掉了。
他捡起来。
“刘芳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林晓。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小月。
“喂。”
“小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家吗?”
“在。”
“别出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灰夹克看着他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算了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找到真相。”
灰夹克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进病房。
林晓睡着了。
李姐坐在旁边。
老周站在床边。
看着林晓。
像。
真像。
像他妈。
也像他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李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晓的生日是什么时候?”
“2004年3月15号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那是他女儿出生那天。
没错。
就是她。
他蹲下来。
握住林晓的手。
“女儿。”
“爸在这儿。”
林晓睁开眼。
“爸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老周哭了。
二十年。
终于听见了。
但刘芳死了。
凶手是谁?
灰夹克站在门口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芳的尸体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李姐说失踪了。”
“但林晓说她死了。”
“到底谁在说谎?”
老周站起来。
他盯着李姐。
“你说。”
“刘芳在哪儿?”
李姐低下头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在我家地下室。”
老周脑子炸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我怕你报警。”
“我怕林晓坐牢。”
老周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你疯了!”
李姐哭了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。
报警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我要报警。”
“有人死了。”
“尸体在地下室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李姐。
“你等着坐牢吧。”
李姐没说话。
林晓坐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别怪她。”
“她是为了我。”
老周没回头。
他走出病房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灯亮着。
灰夹克跟出来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警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找到真相。”
他点上烟。
手还在抖。
但心定了。
女儿找到了。
刘芳死了。
但真相还没完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
老周深吸一口烟。
吐出来。
烟雾在灯光下飘散。
像那些夜晚。
像那些乘客。
像那些故事。
都聚在一起。
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