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老周去敲小月的门。
“走。”
小月开门,眼睛肿着。
“去哪?”
“坟地。”
小月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老周没多说。
他换了件干净衬衫。
那是刘芳以前给他买的。
一直舍不得穿。
今天穿上了。
两人出门。
公交倒出租。
到了城郊公墓。
刘芳的坟很新。
土还是松的。
墓碑上照片是刘芳年轻时的样子。
笑着。
老周盯着看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小月蹲下来。
烧纸。
“妈。”
她叫了一声。
眼泪掉下来。
老周站在旁边。
不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纸灰到处飞。
“周叔。”
小月突然开口。
“你说她到底是不是我妈?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“她对我挺好的。”
小月说。
“但有时候我觉得她怕我。”
“怕你?”
“嗯。她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”
老周想起刘芳电话里的语气。
也是那种疏远。
“离谱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这时候。
老周手机响了。
是派出所的电话。
“老周,林晓要见你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她说有重要事。”
老周看了眼小月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“我去趟派出所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我不。”
小月倔起来。
“不是吧你。”
老周有点烦。
“那走吧。”
两人又打车去派出所。
林晓坐在审讯室里。
脸色苍白。
看见老周进来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爸。”
老周坐下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林晓顿了顿。
“那个红衣女乘客。”
老周心一紧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不是幻觉。”
林晓说。
“她真的存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在医院见过她。”
林晓声音发抖。
“就在我被救上来那天晚上。”
“她站在走廊尽头。”
“穿着红衣服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老周后背发凉。
“她长什么样?”
“像你。”
林晓说。
“也像我妈。”
“不对。”
她改口。
“像李姐。”
老周脑子嗡嗡响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。”
林晓眼泪流下来。
“她说她等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等我叫她一声姐姐。”
审讯室安静了。
老周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小声说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小月在旁边听着。
突然开口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见过她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红衣服的。”
小月说。
“在刘芳家。”
“她来过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她站在窗外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老周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你们怎么都不早说!”
他吼出来。
林晓和小月都吓到了。
老周喘着粗气。
“她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窗外。
一辆红色公交车开过。
老周猛地转头。
车上没有人。
但他好像看见了。
那个红衣女乘客。
坐在最后一排。
朝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