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陈月娥往外跑。
头顶轰隆声越来越近。
赵叔在门口急得跳脚。
“快！快出来！”
我刚跨出门槛。
身后墙就塌了。
砖头砸在我脚后跟。
陈月娥紧紧抓着我的手。
她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三十年没晒过太阳了。”
她眯着眼。
眼泪直流。
我扶她到槐树下坐着。
赵叔递过来瓶水。
“先缓缓。”
“别急。”
陈月娥喝了口水。
手还在抖。
“那个铁盒子。”
“你带出来没？”
她突然问。
我愣了。
“没……”
“压在床底下。”
“房子都塌了。”
陈月娥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没事。”
“里面东西我都记得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她留了话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老周没死。”
“当年他救的是你姨。”
“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姨才是那个。”
“被埋在地下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”
赵叔也懵了。
“那巷子里挖出来的。”
“四具尸骨。”
“都是谁？”
陈月娥看着我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你姨。”
“还有两个。”
“是当年修巷子的工人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她没杀过人。”
“都是意外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把他们都埋在了巷子里。”
“怕被人知道。”
“就装成老周。”
“守了三十年。”
我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那老周呢？”
“他真没死？”
陈月娥点头。
“他去了海边。”
“你外婆也去了。”
“他们约好的。”
“等槐树枯了。”
“就一起走。”
我抬头看那棵槐树。
已经枯得差不多了。
只剩几片叶子还挂着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陈月娥拉住我的手。
“带我走。”
“去哪都行。”
“我不想再待在这了。”
赵叔突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外婆留了封信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结婚那天。”
“才能给你。”
“但现在。”
“我觉得该给你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。
黄黄的。
皱皱的。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小周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巷子里的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也别恨我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底下没有署名。
但字迹是外婆的。
我看了很久。
把信折好。
放进兜里。
陈月娥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我点头。
正要转身。
巷口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废墟上。
逆着光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声音。
我听过。
是老周。
他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