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棺材边。
底下那声音又响。
“儿子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妈在这。”
我操。
这声音。
跟昨天电话里一模一样。
可昨天那电话。
赵叔说是外婆扮的。
现在呢？
我抬头看洞口。
赵叔的脸探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底下有人。”
我说。
赵叔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底下埋的是你外婆的丈夫。”
妈的。
我低头看棺材底的洞。
黑漆漆的。
手电筒照下去。
能看到梯子。
木头的。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踩上去。
梯子吱吱响。
往下。
大概两米。
脚踩到地面。
是个小房间。
四周是砖墙。
中间摆着张床。
床上坐着个人。
手电筒照过去。
我差点叫出声。
是个女人。
跟我妈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“吓到了？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树底下爬出来的魂。”
“也不是外婆扮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朝我走两步。
“你外婆把我关在这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槐树枯了。”
“就放我出去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树枯了。”
“她为什么还不放我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她骗我。”
女人哭了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我才是你妈。”
“那个淹死的。”
“是老周。”
“他替我死的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靠到墙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树底下爬出来的女人呢？”
我问。
女人擦擦眼泪。
“那是你外婆。”
“她扮成我。”
“让你以为她还在。”
“其实她早死了。”
“死在巷子尽头的小院子里。”
“那个小院子里的。”
“是她装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那赵叔呢？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你外婆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她从床底下掏出个铁盒子。
递给我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封信。
字迹是外婆的。
“小周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这三十年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对不起老周。”
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只为了。”
“让你活着。”
信纸底下压着张照片。
外婆抱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老周。
两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。
“1985年。”
“小周满月。”
“老周干爹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面前的女人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问。
她笑了。
“我叫陈月娥。”
“你外婆的名字。”
“她让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可我。”
“不想替了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带我出去。”
“行吗？”
我点头。
可就在这时。
头顶传来轰隆声。
赵叔在喊。
“快上来！”
“推土机推到这了！”
“房子要塌了！”